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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是吃着醋,不是斯文醋,是要掀桌子打架的醋,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摘了我脑袋的醋。”
他笑,是冰河开融,春回冻土,南风带着潮气吹过她的脸,让人没来由的便要跟着他也笑起来。
“不过这醋,也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得豁出性命、看破生死,或是连红尘都抛了才能承受。”
柳黛有些慌了,她挪了挪屁股,想逃,“你怎么……突然变得……话这么多……我还这有点儿不习惯…………”
“见你吃醋,我很欢喜。”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送到唇边,温柔地亲了亲她手背,她只觉着自己身中剧毒,这毒从手背扩散,让她浑身上下都变得酥酥麻麻软了骨头。
他又说:“我娘说,其实我小时候话很多。”
柳黛眨巴眨巴眼睛,仿佛连舌头也软了,彻彻底底不听使唤,只“呜呜”
的胡乱应上两声。
苏长青忽然嗅了嗅她指尖,蹙眉道:“好重的血腥味。”
再仔细看,果然发现她指腹残余的血渍,“路上又遇着人了?”
“才没有。”
柳黛慌忙把手收回来,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简直欲盖弥彰,“你走之后,我在李明珠身上翻了翻,没找着东西,反而沾了一手血。”
“你想在她身上找什么?”
柳黛信口胡诌,“她叫明珠,总得有个傍身的夜明珠吧。”
苏长青道:“不过是李庄主视她为掌上明珠罢了,你坐着,我去打盆水来。”
这就端着盆出去,过不多久又大摇大摆地端着盆回来,外头守夜的隐月教人一个都没察觉,柳黛看得痛心疾首,感慨自己当真是养了一群猪,可千万别指望他们。
苏长青将水盆放在桌上,牵着柳黛两只手,与自己的手一道放在水中擦洗。
温热的水,轻柔的动作,还有身后随时可以倚靠的怀抱,眼下的一切美好的仿佛一场幻梦。
他就在她身边,一面替她洗手,一面柔声说:“我已暂时将彤儿安顿在一处农家院,明日我便要启程送她回去,你身上的伤看着虽是无碍,但到底是伤了根本,不好东奔西跑,以免伤重而不知,你且等我十日,等我送完彤儿再折返回来,与你一道去李神医处,让他给你好生疗养一段时日……”
“我不去。”
柳黛拒绝得干干脆脆,更收回手来,湿哒哒的两只手往苏长青身上一擦,转过背就坐到床边去。
苏长青长叹一声,取门边一块干布巾来擦干手,又掸了掸身上被柳黛沾湿的地方,继而走到她身旁,“要如何才能听我的话?”
柳黛心里念叨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听你的话。
然而她一扬头,笑嘻嘻逗弄他,“这个好办,你答应与我洞房,我便答应你去见李子池,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她原想着,他听完就该脸红、心跳、怪她不知廉耻,更要教育她千万记住女儿家的矜持操守。
不料他说:“好。”
“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好。”
苏长青面不改色,郑重其事,“只要你信守诺言,与我一道去看大夫。”
“你竟然……答应了?”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她目瞪口呆,追悔莫及。
第92章南疆之主15“你从来都是最要紧的。
……
92南疆之主15
他两人互相之间你看我,我看你,半支蜡烛越烧越黯,窗外白头翁的叫声也越发娇嫩,气氛正当好,暧昧得不多不少。
柳黛忍不住舔了舔下嘴唇,视线却落在苏长青薄而淡的唇上,上一回吻他嘴角还是在荒凉冷僻的雁门城,她百般调戏,他故作矜持,一来一回,千般拉扯,最终仍是点到即止。
难道就在今日把大事做成,生米煮成熟饭,从此没有回头路?
她脑子里牵着一根弦,正随着她的胡思异想一会儿被拉到东头,一会儿又被拉到西头,来来回回没个决断。
再看苏长青,他仍旧一副波澜不惊面孔,端的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惹得柳黛都要羡慕起他这类木头人,关键时刻装腔作势好似浑然天成,任谁火眼金睛也瞧不出破绽。
其实他胸膛里,一颗心扑通扑通疯跳,耳根子都要被心跳声震麻。
“行!”
柳黛猛地起身,撸起袖子,大喊一声,“洞房就洞房!
谁怕谁!”
一个转身把苏长青摁在床上,而她两眼放光,生生一只饿了三年的母老虎,迫不及待张开大口,一顿饕餮。
苏长青慌了,“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顺势跳上来,跨坐在他大腿上,当他明知故问,“洞房呀,方才不是你说的么?”
“我只说好。”
“那不就是要洞房?”
“是……也可以不是…………”
他默默低下头,简直羞愤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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