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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绶在书晨楼看着工部姚修做出来的图纸。
此番他提出的几件事,都是大工程。
靖安郡王府沉浸官场多年,人脉扎实。
户部每年的预计已经是结束了,除非发生大事,否则不会重新安排。
朝内外的压力从来没有减过,秦王不能露脸,如今就一个吴谓,却是南疆将领,也使不上劲。
但不论如何,黑曲河的事不能再拖了。
冬季北疆河段冻结,有些小流直接会断流,除非在入冬前就彻底打通了。
他必须想到方法,节省路段、难度和开销!
陆绶仔细看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在黑曲河的函渠处做了个标记。
他正欲朝下溯洄,突然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陆绶,我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陆绶放下笔,不一会儿,便看见公主搅着宽大的月纱裙袖子,哀怨地看着他。
“殿下怎么了?看上去不高兴。”
公主剜了他一眼,这一眼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我说我回来了,你不应该跑出来抱抱我吗?”
“这……”
陆绶看着公主:“微臣原本以为殿下会回来的晚,若知道殿下这么早,微臣就去前院迎接殿下去了。”
成华觉得陆绶在哄她开心,但没办法,她向来十分受用,于是她磨蹭到圈椅上:“原本不想回来,毕竟在家里当姑子和在庙里没什么区别。”
公主轻轻叹口气,“可大师说了,像我这等闭月羞花的姑子,她们庙里受不起。”
“更何况,大师说,我家里还有一位白面小郎君,脸上写着不想,心里不知道有多想看着我在塌上这样、那样地哭泣~”
公主明明坐得那么远,可陆绶觉得她就像是在他耳边说的这些话,丝丝撩撩,绕得他面红耳赤、心神不定。
他有些羞赧握住笔:“微、微臣没有。”
在陆绶话音落下后,书晨楼安静下来。
这是很长一段的寂静,沉默到陆绶都有点怀疑:公主竟然不再说些其它让他接不下去的话?
这不合常理。
他抬眸看向公主,发现公主竟有几分疲乏。
“陆绶,过来抱着我。”
陆绶听见公主这样命令,他毫不犹豫就起身坐到公主身旁。
玉兰气味缭绕间,陆绶看到公主腕上隐约的印记,约莫被人捏过。
“殿下,你的手腕?”
公主言语恹恹道“下山遇到了薛予羡,他要我同他一起,还捏青了这儿。”
“疼么?”
公主勉强打起精神,斜睨着陆绶:“你给我吹吹就不疼了。”
陆绶轻轻握住公主的手,将她玉臂抬起,小心地吹着气。
气息温热,连带着陆绶无尽的温柔,成华不由自主就涌起笑意。
她趁陆绶专注的时候向上抬手,轻柔地擦过陆绶的嘴唇后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还有公务要做吗?”
陆绶道:“那些不碍事。
殿下安心睡,微臣陪着殿下。”
公主尾音带着几分困倦:“我躺在这儿,你在我身边看吧。”
第66章对峙(一)待会儿,能不能大战到三更……
月上中天,夜色深沉,公主府书晨楼灯火明亮,暖黄色的光微微摇动,别是风情。
成华公主这一觉睡得沉,中途陆绶将她叫醒用膳后,公主如同梦魇一般,又爬上了软榻。
当成华再次睁眼时,却不像平时一样有几番慵懒,反而格外清醒。
她看向陆绶,对方正沉浸在案上的黑曲河改造图纸,她迷蒙间似乎听见过陆绶的激动的声音。
他找到了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同时不知不觉把梦魇的自己拉了出来。
对,兴许不是梦魇,而是现实。
成华揉了揉眉心,想把薛予羡从梦中排开。
他用命救她回来又怎样?她要求他救了么?
成华兀自道,从她烧了暖玉阁,靖安王府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他又何必执着。
真可笑,她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多拼命爱过她,反倒是她死了,却见他如丧考妣般难过。
成华邪恶地想,兴许他只是想拿命搏一搏父皇的同情,你不看最后靖安王只是被降为了郡王?
这么想完,成华打心里觉得自己有些恶毒了。
她不能否认,薛予羡到最后,好像真的很后悔,至少表现得像爱她。
可是,如若不是陆绶在她身边,潜移默化影响她、改变她,那她又如何觉得薛予羡还曾为她付出过。
毕竟她是公主,她曾觉得她生来就是要心安理得让别人舍命的。
从这么一想,她不由就感叹,陆绶真的和她是命定的姻缘。
而薛予羡唯一的功劳,大概是让她和陆绶如今过着神仙的快活日子。
罢了,既然他救她回来,那只要他不作死,以后形同陌路的话,成华觉得,她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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