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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华听罢,皱了皱眉,她明白陆绶在拒绝。
但她难得善解人意,甘愿为了陆绶缓和一步。
成华转了话题:“这次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父皇这一个月不会给你安排活计。”
“而且,你有了另外的身份,玖樟台侍中。”
从五品的刑部官员到四品玖樟台侍中,听起来不过升了一个品级,但陆绶眉眼却透过惊讶。
他凭心而行的一件事,竟悄然间为他铺好了想走的路。
玖樟台侍中,这是大靖历代宰辅或升或降时都做过的位子,虽然不是定式,但确实类似一种默认。
位低,职权却高。
“陛下他……”
“下山后,我能去陆府看你么?”
公主像是试探似的小心,轻轻熨过陆绶的心。
他敛下眉眼,在长久的默然里,他突然觉得每次拒绝公主都是如此艰难。
“殿下若是屈尊要来,那便来吧。”
第30章春意(二)“其余就罢了,这回春散和……
京城步云街,在林立的白墙黑瓦间,有一间不太显眼的院子。
院门打开,藤架上的绿植像是迎风生长的花,漫过木制的门,一个劲摇曳。
尉栎长久地拿着成华公主为陆绶准备的上好的药材,观察半晌,终于麻利地往沉色的桌案上摆了起来。
顺便还留了一个眼神,盯着内室的动静。
“嘶——”
一声闷哼自内室传来,与屋外的藤叶一道发颤。
“怎么,疼?”
紧跟着的是戏谑。
尉栎掀了帘子,进到内室,看了一眼陆绶满是伤痕的背,腐肉还未完全褪去,瘢痕新生,各种颜色交横。
“抹草药就得这么狠才行,要不然呢,没用!”
陆绶剑眉皱着,拉好衣裳坐起来看着吴谓,对方神色漫不经心,却把心里的话传达地十成十。
陆绶知道,吴谓还是在担心他以后也如同这一次一样,意气用事。
“我看你这次好了,也别想着其他了,问问沈太医,有什么办法让你能喝麻沸散。”
“我有感觉,你这身体,就这么破败的命!”
“世子怎么能这么说话?陆大人吉人天相,未来出将入相的命。”
“哪有你说得这么玄乎?”
吴谓转头,睨了一眼尉栎,上下扫了一遍:“来过来送药了?这两日不见,成华带了什么珍宝?”
尉栎面带微笑,神色微顿,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吴谓嫌弃地扔下手里的药碗:“得,白问!
小爷自己去看吧。”
内室仅有陆绶和尉栎两人,寂静悄悄弥漫开来,却被外面的压抑的笑声打破。
“这……成华还真敢送!
哈哈哈!”
尉栎闭了闭眼,紧听着吴谓后面的话:“冬虫夏草、鹿茸、回春散、虎鞭丸……”
“其余就罢了,这回春散和虎鞭丸是乱送的?”
尉栎不敢看陆绶渐渐沉下去、近乎尴尬的脸,“公主只是问太医,对男人好的药。”
“属下不知道,如今的太医都是这么下流。”
尉栎忙补充一句:“陆大人可千万别多想!”
“呵呵,我还不知道成华?”
吴谓掂着手里的白玉缠枝瓶:“成华看了这么多话本,还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的?”
他说着,将药放在陆绶枕边:“啧啧,好生拿着,说不定有用。”
陆绶剜了吴谓一眼,接过虎鞭丸,有些无奈:“尉栎呐,以后不必帮公主为我送药了,我用不上。”
“这……公主还想亲自为陆大人送呢!”
陆绶:“……”
“她刚回京,陛下能让她闲?”
吴谓疑惑道:“不会这次又要放过华裳县主吧?”
吴谓看着陆绶认真起来的神色,接着道:“这两日没与你说,那次华庭的火,是宁小娘放的。”
陆绶道:“与华裳县主又是什么关系?”
吴谓道:“不知道,成华把事情交给了景椿去查。”
“不过,我听闻,宁小娘最后单独交谈过的人,除了宁子衿,就是华裳县主。”
陆绶敛眉,心下却有了计较。
华裳县主绝对没有胆子做这样的事。
至于这次,大抵也是这久久积攒的、还未破开的矛盾。
公主如若真的能走出一步,给华裳县主警告,这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酉时过,天际渐渐染上金色华光。
成华独一无二的黑色烫金纹马车,稳稳停在景国公府门口。
她拾阶而下,朱红青团的正式服装称得她犹如昆山神祇,尊贵不可侵犯。
景国公看着庄重的公主仪卫,也没有多去考虑其他,直接叩拜,将公主引入府邸。
浩浩大堂,成华公主坐在上头,捏着官窑的瓷釉杯,眼神带笑,却深不见底,如掠过的光扫过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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