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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生起的雄心壮志使得喻淮原地满血,他一扫之前的颓样,高抬着下巴像只招摇的公鸡。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让时淼看傻了眼。
这是学过变脸么,也太厉害了叭。
她暗暗称奇,心想喻淮能够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内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两人在院子里坐着吹了会儿风,等喻母招呼着吃饭,喻淮才领着时淼进了客厅。
一见着他哥贱兮兮地冲他眨眼睛,喻淮理都没理他,全然当作没看见。
喻父喻母早就对兄弟俩的相处日常习惯了,要是哪天,这俩混小子勾肩搭背、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他们反而要担忧起来了。
菜品非常多,摆了满满的一桌子,时淼最爱的麻辣鱼喻母特意放在了她的面前。
洗了手上桌,喻母一个劲儿地招呼她吃,还让她别拘谨,当自己家就是了。
喻父也跟着颔首,说了几句客套话,大家长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并非对时淼有什么不满,他就是有点尴尬。
一见到这小姑娘,他就会想起上回自个儿满身汗臭味地出现在儿子家里,还被这姑娘撞见了。
作为一个早就身价过亿的大老板,喻父还是要面子的,再见面总觉得尴尬。
还有就是他没有与小辈相处的经验。
尽管有两个儿子,但其实喻父没怎么管过。
以前是做生意忙,时常出差不在家里。
后来生意做起来了,儿子差不多也长大了。
十几岁的小子成绩好,长得也好,没什么需要他管教的。
因而喻父与俩儿子的相处就一个模式:打钱。
考了年级第一,打钱。
竞赛得了一等奖,打钱。
没什么事儿是钱不能解决的。
后来喻霖与喻淮相继上了高中,就不怎么需要家里给钱了。
他们总有自己的赚钱渠道。
喻霖闲来无事做出了几款小游戏,出手后卖了几十万。
而喻淮则更厉害了,完全是空手套白狼。
高中那会儿他尚未成年,不能开户买股票,就怂恿别人去买。
喻父有好些个朋友,关系亲近的有时会带着孩子来家里坐坐,约着一起去钓鱼什么的。
喻淮平时多高冷一人啊,从来不搭理人的。
某一天忽然转了性子,肯跟那些个皮小子一起玩了。
喻父以为是儿子大了,懂得朋友的重要性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知道,喻淮是懂得朋友很重要了,但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儿子从未有过与别人相互扶持的念头,只想着怎么压榨那些小子的剩余价值。
他们混在一起也不是聊理想、聊人生哲学,而是被喻淮忽悠着去炒股了。
那几家的小子比喻淮大个两三岁,还在上大学,但那精打细算的心思还真没喻淮厉害。
也不晓得喻淮是怎么说服那些小子相信他的,纷纷将手头的闲钱投入了股市。
而喻淮的零花钱还是不少的,可他偏偏一毛钱都没出。
跟那些小子约定,他做军师出主意,炒股赚的钱他只分三成,多的一毛不要。
至于赔了钱,那不好意思,自己兜着吧。
一块钱都没从兜里掏出来,还要分走三成,说不要脸他喻淮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
可那些小子是憨的,全都同意了。
出人意料的,他们几个还真赚了好一笔钱。
那些小子兴高采烈地将从头到脚的装备全换了新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上层精英的模样。
连走路都带着风,跟父母说话腰杆挺得笔直。
大概是觉得不用伸手跟家里要钱,说话都硬气了。
也是那时候几家的大人才晓得,几个小子合伙去炒股了。
自家的孩子有几斤几两,作为家长的还能不知道么?还炒股呢,丢进公司里连个项目部都玩不转。
要真有纵横股市的能耐,怕是祖坟冒青烟了。
几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被老父亲剥了裤子,摁在板凳上抽。
那哭声哇哇的,差点没将房顶掀了。
这几个小子硬气,愣是没将罪魁祸首喻淮供出来。
在家里挨了一顿打,几个小子抽抽噎噎的,不敢再去股市飘了。
跟喻淮说这个做出的艰难决定时,还觉得非常对不起他。
哪知喻淮很是大气地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
让他们在大学好好学习,以后接管了家里的公司再一起赚钱。
一番话说得那些小子对他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的,恨不能拖着喻淮当场认个兄弟。
其实他们哪里晓得啊,喻淮赚了个百八十万后本就打算收手了。
股市有风险,他也不能够保证自己次次都稳赚不赔。
倘若几家的家长没有提前介入这件事情,他也是要把几人炒股的事儿捅到他们面前的。
纵然喻淮把人家当赚钱的工具人,但好歹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良心的。
知道没自己带着,那几个小子铁定会赔得裤衩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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