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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着急,慢慢说。”

孟珏声音低沉,却有掩不住的暗流急趟在那平静之下。

“我们的人一直跟着云姑娘,在武都郡图平镇的一个酒肆中有个年轻公子做东请云姑娘用了晚膳。

“。

拣要紧的说。”

“是。

后来夜间一个羌族高手带着许多人来到那酒肆中,似乎与云姑娘起了冲突,还带走了那位年轻公子。

然而不知是何缘故,却把云姑娘扣在了图平镇外的一座破庙中。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的人潜伏在破庙外,打算后半夜趁看守熟睡时将云姑娘营救出来,谁知到了后半夜,那里竟已人去庙空。

我们冲进破庙时,发现那庙还有一个隐在废墟中的出口。

他们当是从那里离开的。”

静夜里好一阵子沉默,接着便传来孟珏寒意甚浓的声音,“皇上的人可有什么动作?”

“他们一直在只暗处观察,并没有什么动作。

此次也是如此。”

“可有注意道汉朝的细作在左右?”

二月沉默了一会儿,道,“在那酒肆中,有几个走蜀锦的客商,似乎对云姑娘和那年轻公子多瞧了几眼。”

“会不会是赵将军的人想用云姑娘要挟公子?”

三月的声音。

一阵沉默之后,传来孟珏思虑后的声音,“不会,赵将军一向行事磊落,也知道这样做反而会激怒于我。”

孟珏停了停又道,“那些羌人也都消失了吗?”

“是。

。”

二月的声音又犹豫了一下,“呃。

是从图平镇消失了。

我们的人之后到处打听。

似乎有人在武都西北边的壶吉见过他们,但是看见他们的人并未见到云姑娘。”

“那边不是离羌人起事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三月的声音中有些焦急。

“是我措置失当,请公子责罚。”

二月自责道。

一阵沉默之后传来孟珏的声音,“你们先下去歇息吧,容我想一想。”

舱壁的那侧的对话就此就此打住,丙汐依旧在黑暗中默默听着,听那边的舱中渐渐沉寂下去,又于寂静中响起踽踽的踱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三月睡意朦胧的一声“公子还没睡呢?“在舱外响起。

无人应答。

三月的脚步又渐渐消失在了船尾。

夜终于完全地静谧下来,河水混沌的滔鸣涌上来,丙汐也在那低沉的水流声中遁入睡梦中。

天未亮透,合船之人就被前方船夫们号子声唤醒了。

河面上昨夜日暮时泊下的漕船皆收起碇石,缓缓起动,向前而去。

丙汐梳洗罢才用过早膳,三月便送了晕船的药来,又传了孟珏的话,说前边就是砥柱险峰,会浪大船摇,闷坐舱中更易眩晕,故而邀请丙汐和葵儿去舱中一叙。

丙汐想起昨夜一前一后的两番对话,心下明白孟珏已就西北之事定下心意。

她也暗自定了心意,便随着三月来到孟珏的舱中。

“丙小姐昨夜未得安眠吗?“不想孟珏看了她一眼便问道,眼中疑虑的光却是一闪。

“可不是呢。

我一早起来竟见小姐歪在榻下。

。”

一旁的葵儿笑道。

“你的鼾声那样吵,倒说我歪在别处了。

。”

丙汐忙嗔怪着打住葵儿的话头,又偷眼觑了一眼孟珏,心道这话该是我问公子的,却见他已云淡风轻地笑过,“是我思虑不周,应该置办个大些的船来。

。”

丙汐也微微一笑,眼睛却扫过孟珏淡有疲意的双眸。

“晚上的汤药里我会让人加一味安神的莲子。”

孟珏示意丙汐坐下,搭脉细听了片刻,又道,“要睡觉,先睡心。

丙小姐思敏易感,回到长安之后,见到一别大半载的亲人难免感怀伤神。

还是要尽量平复情绪,方能安眠,这也才有助于心疾的痊愈。

我会在一月之后再来长安给小姐针治。”

“孟大夫施针的间隔又加长了。

这可是说我家小姐的心疾就要大好了?”

葵儿眼睛一亮追问道。

“总不过再有一两次,这套冰露针法便可收针了。”

孟珏微微一笑。

“孟公子不回长安吗?”

丙汐却未露喜色,径直问道。

“这艘船会随着河面的其他漕船一起在前边进入漕渠中,然后直抵长安。

而我会在那里与小姐分道,改乘其他的舟船,但却不入漕渠而是从渭口入渭河。”

“漕渠与渭河不是平行的吗?难道我记错了?”

葵儿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孟公子可是要先走渭水,再由渭水入泾河,然后顺着泾河往金城那边走?”

“丙小姐怎么知道?”

三月惊道。

孟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丙汐,墨黑眸中隐有寒光。

丙汐明白孟珏已经明了自己昨夜定是听到了些什么。

她不禁有些赧色,却并没有畏惧孟珏的目光。

孟珏注视了她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向窗边,负手望了一会儿河面,方道,“丙小姐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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