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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看着愿意理事,愿意走出来。
萧明温便由着他去。
天子不说话,旁人便也更不敢置喙。
然,有多少人,在心里或高兴,或叹息,秦王疯了。
日日同吃了他妻子的虎架,待在同一屋檐下。
日日睹物思人。
大抵是又爱又恨吧。
老虎吞了他的王妃,身上满是他王妃的气息。
萧晏确实没有一日不看,不抚摸。
确实又爱又恨。
然而这一日,他摸着虎牙,正盛怒难当之际,似是看到什么让他欢喜的东西,瞬间消了怒气,他凑近细看,又退身看虎面其他骨架……
电光火石间,眉宇浮现出四个月从未有过的欣喜。
“去,传林方白,钟如航,去将先前参与抓捕斑斓虎的所有人,全部聚集秦王府。”
萧晏侧身吩咐侍者,“包括楚王的人。”
“还有,去大理寺给本王拎一个仵作过来。”
萧晏落话如铁,府中主簿只在以往自家殿下开加议会时,才见识过。
便也不敢耽搁,领命而去。
很快,他要的人便聚集了。
他问,“那日,在乱箭射杀斑斓虎时,可有人同虎相斗,击打过它。”
众人一致摇头,他们根本连斑斓虎的面都没见到,何来搏斗?
得此答案,萧晏眸光亮起一分。
他转身又问仵作,“虎牙看的如何?”
仵作道,“当是被硬物击打而断。”
萧晏再问,“虎面骨架的裂缝,可是撞击重物形成?”
仵作蹙眉摇首,“不好说!”
只再观虎牙,“殿下,这打断虎牙的利器有些奇怪,当是及细之物,这……”
“看看这个?”
萧晏从袖中掏出半截玉镯。
仵作接过比对,“符合,但……”
“但是,这镯子入虎口早该碎成数瓣,断没有击断虎牙的可能,对吗?”
萧晏拿回手镯放好。
“不,有可能。”
林方白和钟如航相视一眼,同时脱口。
林方白道,“如果对方是个高手,以掌力催之,将玉镯为暗器,一切便合理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吓了一跳。
只抬首看萧晏。
萧晏低头看着手中玉镯,眉眼有神,眸中有光。
他一笑,一行清泪便落下来。
第35章、晋江首发
这是昌平二十八年的上元日。
是个极好的日子。
萧晏坐在清辉堂的正殿里,看参与这次被他问话的诸人。
林方白,钟如航,左礼,贺兰仪都是自己人,剩下的三个金吾卫是萧昶的人,还有一个仵作大理寺出身,原也抬不到面上。
但是这个仵作知晓了这件事的关键处。
斑斓虎被杀前,是被秦王妃的手镯为暗器击晕的。
萧晏挥手将人都散了,只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说归说,到底不是他的人,他自然不放心。
这日晚膳,湘王受胞弟之托下了贴子,请大理寺卿穆兰堂过府一聚。
湘王府中,朝阳台丝竹咿呀,正唱着一支新编的曲。
大理寺卿刚正清贵,不涉党政,想红袖添香以收买,自是不可能的。
但人吃五谷,总有些雅好。
清心寡欲的穆兰堂没别的喜好,独爱听曲。
偏湘王府汇聚天下名伶,两人遂成知己。
脱了官袍,大理寺卿到底一介凡人,实在禁不住这厢诱惑,急急赶来。
眼见宴上还坐着一尊大佛,穆兰堂咯噔一声。
宴无好宴。
“穆大人,此非鸿门宴。”
秦王给他斟酒,推过。
萧晏不作为还好,这一说一行,大理寺卿一双断案无数的眼睛,瞪大又缩小,最后回神。
如此识人断言,眉目清朗,哪里有半点疯癫模样。
这分明,比谁都精明。
萧晏开门见山道,“敢问今日来本王府中的仵作,上任几年,才干几何?”
穆兰堂稍作回忆,“沈诀,寒门子弟,上任四年有余,七品官,有才能。
话少做事多,是个实干的。”
“成。”
萧晏笑道,“今个来本王处办事确乃谨慎利落,很是不错。
穆大人今岁下半年府衙考核卷宗上,可好好评写。”
“还有这些——”
萧晏推过去,“沁园刚摘的一点果子,算是弥补沈大人今日给本王办事,旷了半日的俸禄。”
穆兰堂掀开一角,好沉一盆果子。
金灿灿,沉甸甸。
“大人看仔细。”
萧晏推了推盒子。
穆兰堂蹙眉,金枣下一柄匕首。
再抬头,秦王殿下已经变了神色,眉宇是同刀刃匹配的杀气,“放心,本王不难为大人,只是沈大人今日在秦王府所知之事,缄口于腹中便行。”
穆兰堂颔首,“卑职一定好生嘱咐,殿下放心便是。”
萧晏持酒盏敬穆兰堂,“本王干了,大人随意。”
饮罢,便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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