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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人不是宫中的妃嫔娘娘,是他的正妻太子妃陈轻稚。

李锦昶手上微微一颤,长香一抖,香灰便飘落在他手背上。

“太子妃,你这是……?”

太子妃面色苍白,满脸倦容,却还是从容不迫从人群中缓缓而出,一步步来到祭台之上。

“殿下,臣妾近来总觉良心不安,日夜不能寐,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愧对良心,愧对李氏祖宗家法。”

太子妃陈轻稚冲脸色铁青的李锦昶遥遥一拜,未语泪先流。

“臣妾对不住殿下一片厚爱,对不住多年来的夫妻情分,此事了结,臣妾愿随殿下而去,不再贪恋世间荣华。”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李锦昶的端肃与体面。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枣娘,你在胡说些什么?”

李锦昶说完不去看陈轻稚,反而去看陈世明:“陈爱卿,太子妃何时病了,你怎么不同孤禀明?”

陈世明身着铠甲,高大威武,他上前一步,冲李锦昶拱手行礼:“殿下,太子妃到底病没病,太子应当比臣清楚。”

说罢,陈世明直接来到太子妃身边,沉默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陈世明的态度终于在众人面前显露。

李锦昶的手都颤抖起来。

他看着四周围绕的御林军,看着面容沉静的陈世明,最终目光落到陈轻稚的脸上。

“枣娘,夫妻一场,你就如此对我?”

陈轻稚轻咳一声,用帕子抹了抹嘴,把那染血的帕子递给李锦昶看。

“殿下,夫妻一场,你还不是如此对我?”

第111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

陈轻稚的这一声质问,让李锦昶的表情一瞬凝固。

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带着绝望和痛苦地看着陈轻稚,仿佛不相信她能说出如此话来。

陈轻稚平静地看着他,脸上不悲不喜,对他的质疑不为所动。

“太子殿下,您到底做过什么,您自己心里有数,刚刚您就不敢发誓,现在怕也不敢。”

李锦昶只是沉痛看着她,这一次没着急说话。

陈轻稚也回视着他,目光里渐渐有了些嘲讽。

这一对人人称颂的佳偶,再也没有往日的恩爱。

刚刚德妃和敬王出来说他罪证,李锦昶并不慌张,真是有种终于来了的舒心。

但此刻,陈轻稚和陈世明的反叛,确实不在李锦昶的意料之中。

他怎么能不慌。

不过他当了三十年太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倒也能临危不惧,见招拆招。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真理。

陈轻稚比他自己还了解他,此刻见他面沉如水,沉静无波,便知道他还是慌了。

她轻声笑了笑,回头看向站得满当当的朝臣,最终把目光落到了一直不说话的寿宁公主脸上。

寿宁公主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悠闲地看着铜鎏金香炉,似乎想要看清上面的所有花纹。

“太子殿下,之前在宫宴上您亲口所言,道朝阳公主是当年太子至辅州赈灾时认识的民女所生,又因那民女早产而亡,才把公主带回来交由丧女的寿宁公主抚养。”

“但太子忘了,当年先太子妃病重,东宫一应大小事务皆由臣妾操办,就连给寿宁公主接生的产婆,也都是臣妾精挑细选。”

“当年谁都不知真相,太子殿下也未有今日之狠辣,那名产婆至今还健在,臣妾已经把她寻来。”

“殿下是否要问问她,当年寿宁公主生的那个女儿,到底有没有生来便夭折?”

李锦昶脸色难看至极。

德妃和敬王“坑害”

他,那是因三人的利益不同,一旦他登基为帝,敬王便再无机缘。

因此母子二人突然跳出来检举他谋逆,即便有人证,也不足以让天下人动摇。

现在检举他的人却是太子妃。

是一向同太子恩爱非常,举案齐眉的太子妃,她突然发难,检举太子,背后之深意实在无法不让人多想。

太子登基,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任何人都尊贵。

她跟太子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出来指证太子德行有亏,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更有甚者,她的一身荣宠全系于太子一身,一旦太子被废,她便再无荣光。

这个道理,只要不傻,任何人都能想通。

因此太子妃和陈家这一出面,奉先殿前便更安静了。

刚刚朝臣们心中或许还有疑惑,现在朝臣都信了七八分,皆是竖耳倾听,想要把太子妃的每一句话都听进耳朵里。

谁能想到,在这样隆重的登基大典上,好戏一出接着一出,全无皇家威仪,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李锦昶现在已经都懵了。

从当年他迎陈轻稚过门,多年来两人都是恩爱非常,他几乎所有的隐私陈轻稚都知晓,也正是因为他的“坦诚”

,才终于把陈家稳稳拉在自己这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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