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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海中闯进一幕场景,来自很久前的记忆。

吃吧,我母亲反常地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就一块。

我从她掌心里拾起黑色的硬糖,战战兢兢地舔了一下。

甜味混杂着一种古怪的气息充满了我的口腔。

我咂咂舌,但还是在她严厉的目光下把整个糖块放进嘴里。

好姑娘,她说,不太习惯地抚着我的头。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这样的东西。

让人痛苦,却又享受。

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对孩童来说,世间的一切非黑即白,要么是苦涩的汤药,要么是香甜的甘露。

甘草糖就像是两者爱情的结晶。

爱情的结晶。

孩子。

这个词让我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倒了过多的生长素在创口上。

我忙不迭地抓起魔杖,吸走了一些魔药。

很多年前,在我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开始构思将来成为母亲的生活。

至于我自己的母亲……

距离上次想起生母已经有一段时间。

离开她身边后,我就没费心去打探她的下落;而我重新回到英国后,魔法部大概也对她失去了兴趣。

即使现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是何时意识到魔法部的一系列举动,带着我离开这个国家的。

除了相同的基因,我们之间应该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愧疚灼烧着我的胃。

如果她是因为害怕而逃走的,会对我现在的做法有什么看法?

角落里的收音机放着一首萨拉·沃恩的歌,我不自觉地按照节奏进行手下的工作。

幸好她是名美国歌手,我看向不远处的老迪克先生,不然这房间里有一半的人得咆哮着把收音机砸了。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巫师就是不肯承认,他们的小命基本上是麻瓜士兵们救回来的这一事实。

战争已经过去了几年,感激之情也渐渐被时间消磨掉不少。

但偏见也该随之而去,远远地被抛在脑后,不是吗?保留负面情绪根本就是过剩的自负在作怪。

不过,这些不是一个在圣芒戈工作的人应该考虑的事。

一个病人哼唧起来,我赶紧走过去,帮他翻了个身。

我感觉自己像个麻瓜护士,大部分的工作都需要亲手操作,魔杖就插在口袋里却不能用。

你想象不出我犯了多少错误,尤其是不小心把魔杖戳到某个病人的伤口上。

虽说上次,也是最后一次犯下这个错误是在实习期间,但我永远都忘不了假牙落在膝盖上的感觉,光是回忆就够受的了。

“史密——迪戈里。”

我抬起头,看见海莉·希斯科特站在门口。

她挥了挥手。

我将搁在床头柜上的魔杖插进口袋里,快步走了过去,在身后关上门以免惊扰到病人。

“希斯科特女士!

真让人意想不到。”

“希望是个惊喜,而非惊吓。”

我跟她互吻了下脸颊。

“看来你在圣芒戈做得不错,”

她说,“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才过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恭喜你。”

她诚心诚意地说。

“谢谢。”

我有些不自在地把手藏到身后,心虚地笑了笑。

“希斯科特女士,你最近如何?上次见面我没当上实习治疗师呢。

后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没怎么在医院里见到你。”

“啊,时间过得真快。”

她感叹道,“我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上层决定把我派到法国,所以你才会一直见不到我。

我得说,除了羊角面包,他们的咖啡也比英国的好上几百倍,每天吃它们过日子也不会腻。”

她做了个鬼脸,“别讨论我了。

你过得好吗?从‘小姐’变成‘夫人’是个不小的跨越,是不是?”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像个学生被老师提问,如果不给出正确的答案就会被关禁闭。

“没错。”

我谨慎地答道。

“一切都更有……家庭的感觉。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已经很熟悉对方的为人了。”

我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而且话中的诚意并非刻意装出来的,不由吃了一惊。

希斯科特女士点点头,示意我跟她在长廊里散散步。

“很高兴看到你适应得这么好。

你我认识霍尔斯特德·迪戈里还有他的家人,你还记得吧?依我看,朱利安品德高尚,你是个幸运的姑娘。

哦,当然了,他也撞了大运。”

她亲切地补充道。

“真抱歉霍尔斯特德和玛格丽特没法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你们肯定很伤心吧。”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真奇怪,就在你们的婚礼前一周,我还在里昂见到他们了。

他们看上去健康极了,红光满面,真不敢相信一个星期就会病成那样。”

“命运的安排。”

我咕哝着说。

她看了我一眼,重复道:“命运的安排。”

我们一边走,一边讨论了一会儿圣芒戈的现况。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她注意到时间,说自己有个会议。

我们停下脚步,她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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