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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真是个好朋友。”

“我还担心你不知道这点呢。”

我半是开玩笑地说,“乐意效劳,艾伯特小姐。”

她在确认那阵眩晕感过去后,捧了把水泼到脸上,然后拼命甩了甩头,从镜子里看着我。

“天啊,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毕业了。

该死的终极巫师考试,再见吧!”

她叫了起来,声音回荡在铺满瓷砖的墙壁之间。

特蕾西痛苦地捂住耳朵,小声说了句“太吵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特蕾西转过身,冲我摇着一根手指。

“你知道,在婚礼上总会有种人,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子边上,多拿一杯香槟都不肯。

‘老好人’,我们一般这样称呼他们。”

她说,几乎有点对眼儿了。

“没有这种说法。”

她忽略了我。

“你就是那种人,艾米,所以放轻松,别老是愁眉苦脸的——你已经是我们年级第一个就职的人了!”

“第一,我才没总是‘愁眉苦脸的’。

第二,他们只是邀请我——”

“嘘,嘘,别毁了这一刻。”

她闭上眼,掏出一根隐形的羽毛笔,假装在隐形的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尊贵的史密斯小姐,请告诉我,当你看到身边在七年级没有拿到工作机会的废物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我翻了个白眼,夸张地叹了口气,配合她道:“我为他们担心,亲爱的特蕾西,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当你在对角巷的街头看到认识的人时,别忘了丢个硬币,记住了吗?伟大的阿米莉娅·史密斯!”

她被自己逗乐了。

马上又泪汪汪地揪住我的衣襟。

“保持联系,行吗?别忘了还在社会底层挣扎的我。”

“特蕾,我们只是毕业了,这不会改变什么。

不过,下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会留意你已经变卖多少水晶灯上的装饰了。”

我说。

她冲我摇摇头,不知为何咯咯笑了起来。

然后我们都安静下来,听着火车在铁轨上向前跑去。

特蕾西□□了一声,揉着额头哭丧着脸说:“我真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

没人愿意给我工作,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我只是随手填了职业选择的表格。

你说,要是我以梅林最肥的三角裤的名义发誓,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你可以试试。”

我叹着气说,“要是没有迪戈里先生的帮助,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向后靠在墙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雕刻的花纹。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想做什么,而目前看来,去圣芒戈听上去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提醒我交男朋友的时候,注意他是否有个在魔法部当差的爸爸。”

特蕾西脱口而出。

“哎呀。”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没有生气。”

我说,她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真的,特蕾。”

她费劲地眨了下眼,轻声问:“还是没消息?”

距离他的上一封信——我不愿意把那当成“最后一封信”

,尽管这越来越贴近现实——已经过去半年了。

我沉默地点了下头。

她忽然严肃起来,扳过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朱利安是个好人。

我可能说得不够多,可他是我最欣赏的人之一,几乎能赶上爸爸了。”

想到胖乎乎的艾伯特先生,以及他和蔼可亲笑脸,我不禁微笑起来。

特蕾西也是。

她把一缕头发推到头上,看上去好些了。

她的眼睛还是有些肿,不过没那么红了。

“我猜他们并不是一类人,对吗?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

我们回到车厢。

其他几个人已经靠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景色。

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从这山群中经过,下车后也不会因为无法在校外使用魔法而垂头丧气。

汽笛鸣叫了起来,我打开窗子探出头,看着从前端冒出来的白烟在上方连成一条白色的长线。

有浅色的天空作为背景,几乎无法分辨出它们和云层的区别。

我半跪在小桌上,把手拢在嘴边,喊道:“再见!”

这动作有些冒傻气,不过很多人纷纷效仿。

一扇扇窗户打开了,从里面冒出许多七年级学生的脑袋。

他们把还未说出来的道别喊了出来,或者对着空气咆哮几句脏话。

要是被麻瓜看见了,绝对会以为我们是疯子。

我这么想着,突然看到两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牛站在山坡上,禁不住笑出声来。

同一个车厢的几个女生也凑了过来,我挪到一边,看到那两头牛被抛在了火车后面,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苏珊。

我伸手把她拉到桌子上,看着她将将上半身倾出窗外,喊了句什么。

我没听到,但能猜到那单词大概的含义。

她转过头,朝我做了个悲伤的表情,然后示意我再次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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