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朕才意识到秦桧之奸远远超出了朕的控制能力。
但此时的局势已经今昔非比:殿堂之上,到处是秦桧的朋党;朝野之间,处处有秦桧的爪牙。
而朕身边,当年的中兴旧臣或杀或贬,消亡殆尽。
特别是岳飞之死,令朝野喊冤,百姓离心,当年朕振臂一呼,天下云集的场面怕是再不会出现了。
朕这个皇帝成了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因此,面对秦桧的擅权专横、步步紧逼、无视君上,朕的内心也是后悔不已。
倘韩世忠、岳飞有一人在,他秦桧安敢如此猖狂?好在秦桧在朝野声望极差,除了那帮同党爪牙,并没有拥护者。
朕心里多少有点儿慰藉,再怎么着,他秦桧也不能翻了天去,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杨存中小心道:“皇上说的是,那秦桧老奸巨猾,狐假虎威,陛下一向宽厚心善,愿意容他至今,今日不想再容他,也是他罪有应得,情理之中。
到底,他只是个臣子,皇上才是独一无二的君上。”
皇上受用地点点头:“话说回来,秦桧到底还是对朕有些功劳的,他替朕完成了议和,也替朕背负了骂名。
这些都是其他爱护自身羽翼和名声的臣子做不到的。”
今天,他与其说来探视秦桧,不如说来探听虚实。
如今他亲眼看见了,那秦桧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已经黄泉路近,他再也不用怕他了。
于是,他回到宫中就开始草拟诏书。
他要赶在秦桧断气之前将他祖孙三代全部免职,让他秦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这天下是他赵构的天下,终究还得他说了算。
诏书刚拟好,他正准备找人明日去秦府宣读。
侍卫来报:“秦熺大人来了!”
难道秦桧这么快就死了?秦熺是来报丧的?那就未免可惜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吩咐:“传他进来!”
一时秦熺进来,见过礼,他正欲装模作样安慰几句,没想到那秦熺居然说:“陛下,家父病危仍挂念国事,可惜方才见了陛下不能言说。
陛下走之后,家父终于攒够了力气略说了几句话。
家父最放心不下的是,他走之后由谁来继任相位?让臣来问问陛下,好让他走的安心。”
皇上看着秦熺,心里不禁冷笑:如此急不可耐!
跟你父亲比,你秦熺还嫩了点。
于是嘴上冷冷地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说罢,佛袖而去。
秦熺听了,呆站了一会儿,忙出宫去找他那一帮同党林一飞、郑木冉,徐喜、张扶等,让他们连夜找人写奏折,明日就上奏请封他为相。
策划筹谋了一夜,没想到第二天,他们的折子还没递上去,皇帝的旨意先下来了:加封秦桧为建康郡王,进秦熺为太师。
秦桧、秦熺、秦埙、秦堪祖孙三代四人皆致仕。
秦熺刚听到前面加封的旨意还正暗自高兴,听到后面四人皆致仕时,大惊失色。
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秦桧听到这个旨意,虽依然不能言,心里却什么都明白,悲愤不甘。
他终究不过是皇上的一枚棋子,帮皇上做了一回大大的恶人,恶到他可能会遗臭万年。
对这一点,他早已心知肚明。
因此这些年,他想方设法焚毁对自己不利的史料档案,禁野史,让儿子孙子监修国史,甚至不惜杀鸡儆猴,借口杀了多少抨击他、私下记录他的文人,临死还在清除那些反对他和皇上议和的余孽。
可到头来,他里外不是人,临死了,皇上给他来了这一手。
他这一朝失势,只怕之前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
他不甘心,却也回天无力。
当天夜里,他带着满腔的悲愤和不甘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待续,侵权必究!
☆、五六、大势已去(下)
秦桧一命呜呼的消息一传出,朝野多少人弹冠相庆。
一时间,临安城里的油炸桧又不够卖了,并迅速从临安传到了江南各地。
大宋的老百姓家家户户吃着油炸桧,大声谈论着奸臣之死。
有人说秦桧是被岳飞将军的鬼魂索命而死的。
有人绘声绘色地说:“那日秦桧乘舟在西湖游玩,忽见一人批头散□□在湖面上,冲他厉声叫道:‘秦桧奸臣,你误国害民,我已经告到了阎王那里,等着黑白无常小鬼来抓你吧!
’秦桧吓的回到家就毙命了。”
这一年,离岳飞将军被害已经十三年,离白素贞被关进雷峰塔也已整十年。
白福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送到峨眉山时,师徒几人不禁喜极而泣。
虽然,按照韩将军的嘱托,他们还不能有所行动。
但至少,她们师徒几人不必再被困在这深山里,也许还可以去看看雷峰塔下的白素贞。
白秒一深深知道,秦桧虽已死了,秦熺还在,虽也已经致仕,但皇上还是给他们留足了面子,他们的爵位还在,他们的一众同党和爪牙的势力短时间内也还不会消失。
这些都是她们要考虑顾及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