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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然空荡的殿中突兀一声冷笑,眸底不尽讥讽。

好一个步凝白,拿来骗他的锦囊粗糙笨拙,设计他的荷包却精致到一个针脚都看不到,什么值得她下功夫,什么随便敷衍都可以,她可真是分得清清楚楚。

平安符,花光了所有家当,倾尽所有,听着多么令人动容,赵潜又是一声讥笑,她有酬金,区区月银算得了什么?原本都不记得的,一朝想起来,随口打听句京城风靡贵重之物,便将他打发了。

她甚至,都没有自己花心思。

她为了骗他舍生忘死,却连礼物都是敷衍。

手掌渐渐收拢,死死攥在手心,恨不得捏为齑粉。

骗子的敷衍,骗子的算计,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从他低下眼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已经在骗他!

双目通红,心头痛到极致,陡然呕出血来。

却依旧死死盯着手中的证据。

可是为什么,太医说她忧思重重,说她夜不安寐,说她伤神过度。

就在他远赴江南的那两个月。

团子还没有成型,他不在,她有无数的机会可以落掉,她有无数或高明或不高明的手段,轻易就能将他骗得团团转,她根本不需要利用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孩,赵连城意在东宫意在皇位,根本不希望团子出生。

可是他回来的时候,她小腹圆润,鬓乱钗斜,笑着嗔他是不是才知道要做爹爹。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忧思伤神,为什么夜不安寐,为什么留下团子,为什么——要他平安。

薄唇血迹斑斑,却蓦然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为了做戏能舍生忘死,海誓山盟张口就来,甚至已经骗过一个又一个人,他已经是第三个。

心底澄如明镜,全部一清二楚,却因为区区一根手绳,因为太医的三两句话,竟然还奢想这逢场作戏的骗子对自己曾有过一点点真心。

奢想她起码忧心他的生死,曾为他夜不安寐。

骨节骤然松力,掌心的小东西皱巴巴逃过一劫。

凤眸冷漠,颓然清醒。

赵潜,你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说:

出了点小意外,问题不大,下章出发追妻!

以及,感觉自己每次的“不出意外”

,都好像flag——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_(:з」∠)_

第96章

赵钺觉得自己不算笨,虽然幽禁几乎断了夺嫡路,但是有得必有失,比如母妃她变得正常而又不正常了。

若是从前,母妃一定要向自己哭诉这段时间以来过得如何不好、受了多少委屈,并让自己一定要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都狠狠收拾一顿。

但是这一回,母妃只字不提,只红着眼睛问他受了多少苦。

赵钺就很舒坦,好像二十多年来,头一回知道天有多蓝气有多清,人能有多舒畅。

当然,如果母妃没有碎碎念着要给他娶一个温柔贤淑的皇子妃,那就更好了。

试探着说冷袖雪也有陪他受苦之宜,母妃脸色就变了几变,最后强忍着做出退让,说若是他实在喜欢,做侧妃便罢了,正妃不挑有地位的,那也要挑端庄娴雅的,一个江湖杀手,哪能娶来做正妃。

虽说不尽如人意,但好歹也算好苗头,赵钺口中哄着他再想想,转头就去找了冷袖雪,想蒙人家来给自己做正妃。

毕竟,他也没说假话,冷袖雪确实陪他幽禁受苦了大半年,虽说是为着三千金,但……也许他在她心里也值那么三五百金呢?

结果,却没找着人。

一时间心跳甚急,难道她又走了?!

不……不会的,她还有一千金没拿到手,她不会走的。

赵钺安慰自己,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其担心冷袖雪会不告而别,不如还是尽快想办法自己赚钱,冷袖雪那么爱财,也不是一定要做杀人的生意,自己有的是生意给她做。

而冷袖雪,此刻则在行宫后面不远处的半山腰。

跟人叙旧。

其实她认识的人不多,单江湖上的,就更少了。

但好巧不巧,她在这皇室中就接二连三遇到。

先是那个骗子步凝白,现在又是燕子神偷柳莺娘。

冷袖雪与柳莺娘的相识,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江湖中十分常见,十分算不得什么,就算那时冷袖雪刚刚杀完人,而柳莺娘刚好偷完东西弄出声响引人来追。

于是两人一同跑了,柳莺娘还把偷来的东西顺手丢回了房檐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杀谁?”

柳莺娘声如黄鹂,脸蛋儿却是嫩嫩的,看起来刚十四五似的。

冷袖雪摇头,反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提起来,柳莺娘就咬牙切齿,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赵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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