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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年后醒来,他已经身在悬壶峰。

容清绝和容染父子二人守着他醒来,言之?前?他重伤之时,都是他们二人在旁相护。

因此番救命之恩,容清绝请求他收他的?儿子为弟子。

他素来对因果之?事十分看?重,于是答应了容清绝的?请求,将容染收做记名弟子。

未过多?久,容染便将玄纹血魄玉带来还他。

若没有欠下了极重的?因果,以他的?行事,绝不会将玄纹血魄玉交付出去。

他意识到自己所欠容染因果比想象中更多,遂将之?收为亲传,纵容行事,应承其诸多?无?理要求。

若非容染屡次犯下大错,他本该护佑对方一生,以求道心圆满。

可是而今,事实却告诉他。

——原来一直,他都护错了人。

容染那句尖笑回荡在耳边。

“因果两清?哈哈哈哈,你永远也别想两清!”

散碎的?墨玉落在地上,沾了尘灰,再?也无?法补全。

眼前人目光冷漠,面色苍白,那种对他的?抗拒和恐惧,未曾因为时间流逝而消褪。

栖云君眉心跳动愈发剧烈,体内原本平和顺畅的?气流突兀翻涌,握着太清渡厄剑的?手背崩出青筋。

有一?件事,他从来没有与任何人说过。

他梦中常有一?片桃林。

桃林之?中,有一?个虚幻的人影,在桃林中奔跑嬉戏,偶尔会回眸对他轻轻地笑。

他很喜欢听对方的笑声。

喜欢追随对方奔跑时候的?身影。

他因此在云天宫之?中种下了一?片桃林。

剑鞘上也镌刻了花枝的?纹路。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想象而出的心魔,是他的?劫。

他一?生未有情爱,未生欲念,师父说他有天生修习无?情道的?慧根,合该走入此道。

而他后来修行,也果如师父所言般无比顺遂。

只是,突破蜕凡之后,修为却有停滞,一?停便是近三十年。

修行需破重关。

他之?前?太过顺遂,未有情便入无情,终究有所缺陷。

那些未竟的?情爱之欲,会衍生出心魔,似乎也理所当然。

但,若那并不是心魔呢而是他所遗落那三年记忆之?中,所真实留存的?吉光片羽。

他曾有过的?爱和欲。

意识至此,梦中人竟然真的?渐渐与眼前人逐渐重合。

栖云君声音沙哑,似冬日负雪断折的?枯枝。

他道:“……是你。”

叶云澜神色漠然无波。

时至而今,他依旧本能畏惧着栖云君手中的太清渡厄剑,依旧忘不了,浮屠塔上被剑气一?次又一次打落的时候所受粉身碎骨的痛楚。

恩也好怨也好,他再?也不想和这个人有本分牵扯。

于是道:“宗主所说的话,我听不明白。”

栖云君道:“我……亏欠你良多。”

叶云澜打断道:“我和徒弟还有要事需办,先走一步。”

他迈步往执法堂门口走去。

栖云君想要开口留他,叶云澜却已经快步与他擦肩而过。

沈殊跟了上去。

两人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执法堂中。

只有栖云君立在原地,许久。

像一座静默的?冰雕。

*

程副宗主回到自家洞府,夫人薛梦蝶已经迎了上来。

薛夫人瞥一眼他手里白玉玲珑球,红唇一?勾,“好玩么?”

程副宗主弯了弯眼,道:“好玩。”

薛夫人端着一?盘红樱桃走过去,亲了亲程副宗主眼睛,道:“给你做了更好玩的,晚上咱们慢慢玩。”

程副宗主被她亲得眼尾泛红,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哑声道:“娘子饶了我罢……”

还没说完,就被塞了一?颗樱桃入嘴。

薛夫人:“甜不甜?”

程副宗主:“甜……”

夫妻俩正你侬我侬之时,程副宗主忽然感觉到背脊生出一丝寒意。

而后眼尾余光便见到了一?把熟悉的?剑。

太清渡厄剑。

他打了个寒战,忙站起身,“姬师兄如何过来了?”

而薛夫人则不紧不慢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行了一?礼,“见过宗主。”

栖云君已不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师弟在洞府里和夫人玩闹了。

不仅洞府,但凡夫妻两人一同出现的?地方,许多时候都会有恩爱玩闹之举,据程子虚的?说话,是“情难自禁”

虽觉十分不成体统,也曾经说过对方,但程子虚只是面上答应爽快,私下屡教不改。

前?任天宗宗主收了两个徒弟,一?个修无?情道,一?个修极情道,程子虚是后者。

多?年以来,栖云君并不理解自己师弟的?道。

极情道,一?生极情于一人。

剑为一人所挥,道为一人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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