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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上一贯是赢的人请客。
所以之后一行人去了就近的酒吧续摊。
那个点已经算夜生活了。
他们几个成年老油条无妨,陈婳一个刚进社会的半吊子,父母家教又严苛,见姑娘迟迟不归必然是连着打电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孩子全没反哺觉悟,也是在家里大小姐惯了,不仅拒接还接了就是一顿回嘴。
几个年长的在车旁也劝她,回去罢。
我们可以先送你。
简短对话间,梁昭才算听明白,这姑娘只是顾岐安医院某位前辈家的千金。
大约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些个慕强或兄长情节吧,陈婳很黏乎顾,开始只是说什么都不肯回,后来松口了,也点名道姓要顾岐安送自己。
“我不能送你,喝酒了。
除非你能保证你爸妈来收尸的时候我还活着。
”某人真就一本正经地开着暗.黑笑话。
上身简白衬衫,单手抄兜地站着,挺刮又不羁。
实言之,一点也没有医生该有的亮节感。
梁昭忽而觉得还在大院的时候,梁女士对顾家儿女那句“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的评语太到位。
陈婳再拗劲也拗不过顾岐安。
哪怕实在委屈之下,都哥哥长哥哥短地讨好了,某人还是不容推诿地扽着她送上女同伴的车子。
临别的话语只有,“你喊我老太公都没用。
”
梁昭不禁好笑,双手抱臂揶揄,“或许……把‘太’字择了?”
从路边回来的人闻言,像是被枪指眉心般地辖制住步伐,随后望向她,“‘太’字择了,要怎么念?”
一旁的濮素看这二人眉来眼去,饶是喝得头重脚轻地,也赶忙把好友拉去边上,很姨母操心的口吻,说你这是要干嘛!
那姓顾的可不是什么好货,不对,严格来说,男人都没什么好东西。
说着打了个酒嗝。
梁昭拎走好友扒拉胳膊的手,她极为无语,“你当我三岁小孩?亏得今晚喊我出来浪荡的人还是你。
”
“还不是怕你又遇人不淑!
”
梁昭的表情当即晴转阴。
感情到底难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真理,得之不珍惜,失之又反复耿耿于怀过不去。
濮素都没具名,梁昭就觉得被内涵了,想到那个曾经最亲密的“某某”了。
她甚至无法向闺蜜承认,一只脚还陷在过去拔不出来的状态下,就很想倒向什么、想向谁借力。
到这个年纪了,已不是感情扶着我们元气进取了,
而是我们来扶着感情,小心翼翼地不叫它流走、跌跤,它能回馈一丁点慰藉都再好不过。
性也如此。
那晚,梁昭后来什么也没同濮素言说。
或者她想过要说的,只是在选择和顾岐安散步走一走的时候,一切不语就大过千言。
路灯之下,两个俗世尘埃都没有归宿。
梁昭问顾岐安,知道那壁画上槲寄生树的典故嘛?
他转过头来,微醺又洗耳恭听的样子。
等梁昭张嘴欲欲要说了,又忽而俯身下来,单手箍住她后颈,夺走她嘴里的答案,
“我知道,是站在树下就要接吻。
”
*
梁女士全然搞不懂女儿怎么好端端地,早饭也不肯吃了就要走,像发癫。
明明她之前还说今天休全天也没有朋友约的。
而逃之夭夭的人很快把车开到了瑞金医院,顾岐安工作的地方。
停好车子等他下来接应。
他们约好今日一起做个全套孕检,某人借职务之便都安排好了。
饶是他依旧满满余悸感,依旧没有接受这个“意外”。
但正如梁昭说的,首先,我们要敬畏生命。
冬日阳光里萦绕着微尘,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晕晕金黄的光圈。
车里放着杨千嬅的《自由行》:
最爱纵使真的要等,
静静坐着亦会走近……
梁昭以前和濮素追千嬅的时候,曾把这首歌反复不厌地循环。
印象最深的歌词莫过于那个“66岁初吻”。
二人每每拌起嘴来都拿没男人威胁彼此,“你66岁才得初吻!
”
大抵这世上没什么能比过孤独的杀伤力更猛了。
即便是饮水人生,也最好要一双人。
足足等了三首歌,梁昭才见顾岐安从门诊部里出来。
只是远远瞧着,怎么边上还跟着一人呢?
没等推门下车的“见习孕妇”有反应,那狗皮膏药般的跟班就扑到她怀里,是顾家幺妹顾丁遥。
她侧耳听胎动状地贴在梁昭肚子上,“哥,可真有你的啊,我以为我到66岁都当不成小姑呢!
”
梁昭差点没背过气去,她眼神威胁某人,谁让你嘴巴这么不严实的?!
不严实就算了,还让她过来。
顾岐安你活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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