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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看看他。”

“我陪你一起去。”

修士撑着膝盖站起来。

“这怎么好劳烦你。”

“可你知道他睡哪个屋吗?”

“......不知道。”

“走吧。”

修士拉好宽大的外袍,在前方引路。

修士面容妖冶,说话做事却有一种少年气的感觉,情绪直白外露,像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混合得天衣无缝。

想来是很小的年纪便被关到无边崖囚禁,又囚禁了太久,才会有这么一个气质独特的世外高人。

“你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

付长宁观察修士神色,一有不对就立即换话题。

修士思索了一下,“我十三岁时被送到无边崖,到今天差不多有一百四十多年了。

除了关我进来的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补了一句,“断指的不算,他半死不活了。”

付长宁倒抽一口凉气,暗自咂舌这高到恐怖的天赋,“没人教的情况下你都能做出鬼斧神工的窗花,要是接受正统的教导,如今天下得跟你姓。”

“喂,别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就哄骗我。

我进来之前,至少有两个人天赋在我之上。”

修士道,“一个叫程一叙,另一个嘛......换个话题吧,一提起他的名字我就汗毛竖立。”

“让我开一开眼界,另一个人是谁!”

付长宁有些好奇。

“我告诉你,你下次就不来看我了。

人啊,只惦记得不到的东西。”

修士哼了哼。

付长宁说,“别这么说,我只是想帮你确认一下那人是不是还活着。

毕竟一百多年了,他发生点儿什么意外丧了性命,再正常不过。”

什么样的滔天“意外”

才有资格奈何得了那个人。

“免了,等我出去后会自亲去确认。”

“哟,还想着出去呢?世上记着你的人都没几个。”

“我爹、娘还有大哥一定记得我,我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无边崖去和他们团聚的。”

沟通梦境与现实、让人梦想成真的鸡翅木绕花窗花也是基于此才被创出来的。

走着一会儿,付长宁闻到了一股腥气儿。

是从长廊外飘过来的。

突如其来有些心神不定。

长廊外,荒地间。

小断指用石块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正背对着付长宁取火。

他没带火折子,但方才天上的窗花在同一时间燃烧起来,简直是天降火苗。

右脚踩着一只一臂长的鸟,放完了血,涂了一层薄盐。

金色羽毛散落满地,仔细看,上头还有翠绿的环状花纹。

修士一顿,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做了什么!”

一剑汇合浩瀚灵力、又夹杂着怒气恨意破空掀地直直地朝小断指打去。

小断指扭头,付长宁闪身而至眼前,手掌聚灵打偏了修士的剑意。

剑意擦过付长宁的脸将身后的石山一瞬间夷为平地。

“前辈,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让他说完话,再打杀也不迟。”

付长宁胳膊在衣袖中软软地垂下去,从手掌到臂骨,全碎了。

小断指抓紧鸟,提防地瞅着修士和付长宁,“我的饭,才不会让给你们。”

第69章

付长宁两眼一黑,他倒是理不直气也壮。

呵斥道,“小断指,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

修士对付长宁脸颊上的血痕有一丝愧疚,“抱歉,我不是有意划伤你,待我处理完金金的事情再向你赔礼道歉。

你让开,金金的死与你无关。”

“他是我带来的人,金金的死我难辞其咎。

我与小断指同罪。”

付长宁挡在小断指身前。

小断指闻言一愣,看向付长宁。

山桃镇偷东西时他常与狐朋狗友合作,被抓到是常事。

欺他年纪小,每一次众人都把事儿往他一人头上推。

直到他长大些,狠厉手段渐渐展露,众人才有所收敛。

事实上,推不推的,他不在乎。

做了就是做了,做一点儿和做很多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这鸟与付长宁无关,他一点儿也不想分给她,她何必将麻烦揽到自己身上。

修士很纠结。

金金沦为他人案板上的肉,这份屈辱他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但他对付长宁有愧,这个讨法就受了限制,尺度不好拿捏。

付长宁看出他的为难,道,“观前辈剑法高深,不如这样吧,我接前辈一剑,此事一笔勾销。

若侥幸不死,算我命不该绝,若命丧当场,也是我自不量力咎由自取。”

“行。”

修士嘲讽地瞥了一眼小断指,便宜都叫他一个人占了、还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但付长宁你记住,我点头是因为给你面子,而非不追究那断指的罪责。”

修士直视小断指,眸色纯粹切冰冷,“喂,躲在女人身后的孬种。

你记好了,我从无边崖出去那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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