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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长宁一下又一下数着他脑袋上的银质单线流苏晃了几次。

烛火偶尔映在银片上,啧,有点儿晃眼睛。

每当这个时候,付长宁就往下看,数黑银梅花外衣上的装饰。

付长宁想,原来这事儿除了在床榻上,站着也能完成。

辅事提前叫人备了水,他给付长宁清理。

水面上有几缕淡淡的血红飘开。

付长宁看见了,“呜呜呜,药过期了吧。”

“……”

辅事顿了顿,“药哪儿来的?”

他好像在转移话题,付长宁说,“问喜春楼要的。”

辅事知道这地方,“妓院。”

付长宁说,“嫌脏?我们的事儿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第29章

非凡送付长宁到城外,一路上哀叹连连,频频不舍地望着她。

要是再来点儿眼泪,那场景完全就是在给付长宁发丧。

“五柳镇诡异得很,你要小心。

我给你买了串儿糖葫芦放包袱里了,觉得日子苦的时候就拿出来舔舔。”

非凡叹气道。

啧,不喜欢糖葫芦。

“重说一次。”

付长宁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写几个字,屈肘撞了撞非凡,“非凡,就照着这个念。”

非凡凑过去,一字一顿道,“付、长、宁、旗、开、得、胜,先、破、五、柳、诡、镇,再、败、珠、玑、仙、子。”

什么玩意儿,纯粹是自欺欺人的字眼。

付长宁接过非凡肩上的包袱,“借你吉言。

我先走了。”

半路没回头,冲非凡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目送了。

五柳镇。

镇子因柳树多而得名。

别处的柳树是瘦高的,柳条姿态柔美似女人的腰肢。

五柳镇的柳树特别肥大,跟客栈门口蹲了朵肥香菇似的。

肥香菇头上冒了两个水缸大小的绿色球揪揪,互相挤压着。

打眼一瞅像安了两个耳朵。

进了五柳镇一路走来,也没看见什么人头皮球,怎么就传得那么邪乎。

付长宁到的时候天色将晚,便进了客栈。

“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说句话呀。

天色不早,我还急着给两个儿子喂饭。”

掌柜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毛笔在半干涸的砚台里润了又润。

怎么今天外来的人格外多。

付长宁回神,忙道,“住店住店,给我一间好房子,钱不是问题。

掌柜簿子慢点儿翻,我想挑个吉利的位置。”

若非遇上逢年过节那种日子,客栈人流量一般是有定数的,掌柜磨的墨汁也是差不多够。

眼下明显墨短缺了。

这客栈是五柳镇最大的客栈。

让她瞅瞅都来了哪些竞争对手。

簿子上新写了七、八个人名,有两个是认识的,一是杨深衣,另一个是宗离。

“观掌柜头上华发早生、面带沟壑,想来儿子已经不小了,还需要您喂饭吗?”

掌柜笔下一顿。

前几位话少性子傲,多说一句跟弄脏了他们似的,眼前这位倒是个话唠。

见掌柜不悦皱眉,付长宁忙表善意,“我家里世代行医,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若是掌柜有难处,我也许能帮衬一二。”

掌柜眉毛松开,心生感激,但愁容未散,“原来如此。

但不麻烦客官了,这是五柳镇惯常发生的事儿。”

哦哦,邪乎的地方来了。

付长宁:“我付家行医济世,将无数人家从病痛中拉出来。

掌柜的不妨说说看。”

掌柜沉默,捏紧了手里的笔杆子。

付长宁把包袱扔在身后桌子上,叫了一碗面、两碟小菜,“我不收钱的。

掌柜改主意了,随时来寻我。”

饭一到,径自吃了起来。

赶了一天的路,确实腹中空空。

掌柜收好簿子,去后厨给儿子盛饭。

腰后别了个小灯笼,路过付长宁时,迟疑了一瞬,低声道,“拖到这么晚,天色黑得都瞧不太清人影了。

我要给儿子喂饭,客官要是得空,能不能搭把手替我照个路?”

“当然,举手之劳而已。”

付长宁放下筷子,接过灯笼杆,跟在掌柜身后,“礼乐殿付长宁,掌柜叫我付长宁就行。”

“客官性子好,冲着客官这副好性子,我就不能冒犯您。

客官记得拿稳灯笼杆。”

付长宁不明所以,面上不显,应了声,“好。”

掌柜出了门,把饭碗放在柳树下的青石桌上。

从客栈门后取了个梯子出来,搭在柳树上。

回身端起饭碗爬上柳树。

灯笼挑得再高,也照不清柳树之上。

掌柜只是给了借口让付长宁来。

掌柜舀了一勺饭,喂向柳树的两个“耳朵”

“耳朵”

中间张开一条小口子,吞咽起来。

“沙沙”

的咀嚼声在黑夜中十分明显。

那根本不是什么柳树“耳朵”

,是两个男孩子。

男孩子头部像吹了气儿一样涨圆成水缸大小,身子缩成竹竿粗细。

腰间绑了一圈粗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系在树柳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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