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并未上妆,也未插戴那些繁复的发簪珠冠,整个人简单素净,容色便显出真正属于十四岁少女的清丽来。

“娘娘无需忧虑,皇上向来怜惜娘娘的,只是夏贵人居中挑拨,如今已经伏法认罪,与娘娘本就毫无关系。”

冬蕊温声劝着。

与她毫无干系听到这句话,洪淑妃脸上却露出一丝讽刺来。

一个小贵人妄图谋害皇后,这个真相说出去,谁会相信

可那是她的亲姑姑,也是洪氏一族荣华富贵的依靠,又怎么能说与她毫无干系呢

夏贵人被慎刑司拖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行刑的地点就在长信宫门外的小广场上。

那些人没有捂住她的嘴巴,凄厉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宫闱。

论理,对宫妃是不应如此不顾体面的。

洪淑妃知道,是高皇后特意做给她看的。

杀鸡儆猴嘛。

只怕现在高皇后已经恨死她了。

就如同她对她的嫉恨一般。

那个老女人明明比表哥年长五岁,却如此得他敬重,连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都比不上。

明明是她跟表哥的感情更好的,从小她就喜欢跟在他的身边,缠着他教自己读书写字。

表哥是更喜欢成熟稳重的女子吗

谁能知道,她有多么羡慕。

整日里浓妆艳抹,无论妆容还是首饰,都往成熟稳重的方向走,便是想要让表哥多看自己一眼。

有谁知道,她其实很羡慕那个老女人呢,不仅仅是皇后的名分,还有与他并肩的资格

心口痛楚难当。

最终,在太后病倒之后的第三天,夏贵人以口舌不净,贪昧内库,苛待宫人等诸多罪名,被杖毙。

因为人是长信宫的,洪淑妃监管不力,罚俸一年,此事便尘埃落定了。

高皇后这一番整治,宫中风气大为肃清,连饮宴玩乐都减少了。

对吴婕来说,太后又病倒,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戏没得看了,反而劳役落到了头顶上。

太后这病眼看着不是一两日能痊愈的,诸位妃嫔又走马灯似得排上了侍疾的活儿。

冬去春来,天气日渐暖和了起来。

这一日轮到吴婕值夜,晚上侍奉了两回汤药,入夜之后太后睡得安稳。

吴婕便退了下来,到了东边歇息的偏殿中喝茶水。

熬了半宿,又不能睡觉,与她替换的李充容要后半夜才会过来。

她实在无聊,想起前几日经过东头的房间,似乎是一处书房,平日里并无人使用,里面的书橱里摆着不少书籍。

吴婕索性起身,也没有惊动门外打瞌睡的小宫女,自己一个人去了记忆中的房间。

果然里面立着十几排书架,摆着满满当当的书,只是看起来好久没有人翻阅了,上面浮着一层灰。

吴婕翻看了一些,大为惊喜。

竟然有好几本是她求而不可得的孤本古籍,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

不愧是慈宁宫的藏书,听说太后年轻时候也是诗书风雅的才女来着。

也不知这里的藏书,能否带回碧霄宫中誊抄。

若是平时,跟管事说一声就没问题,但如今自己是来侍疾的,却觊觎这里的藏书,只怕本末倒置。

吴婕翻看着,爱不释手,一本本翻阅下来,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得飞快。

正看得入神,突然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一怔,竖起了耳朵,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困死人了。”

音调慵懒中带着娇媚,正是李充容。

原来自己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李充容竟然已经来替换自己了。

吴婕正要出去招呼一声,突然又一个陌生的音调响起“待会儿保证让你想睡也睡不着。”

那声音清朗磁性,带着三分傲气。

明显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吴婕顿时愣住了,两人男女有别,进了这个冷寂的房间,刚才的言语又亲热自然,难不成

很快严酷的现实验证了她的猜测。

先是李充容娇嗔一声“想什么呢,我还要侍疾呢”

话未说完,就被人封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这不就是请娘娘您来侍疾的嘛,臣的相思之疾可是发作地狠了。”

那人半响,才放开了李充容的嘴巴,调笑着说道,音调轻浮浪荡。

之后便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

吴婕在里头听着,满心震惊恐惧。

不仅是震惊于李充容身为后宫妃嫔,竟然胆敢在慈宁宫与人私通,更因为,她已经听出了那个奸夫的声音。

是洪崇月,洪淑妃的亲哥哥。

这个月的宫禁轮值是西羽卫在负责,难怪敢堂而皇之在慈宁宫行这种妄为之事。

听两人的对话,只怕已经不止一次了。

吴婕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幸好屋子背面廊下有小太监在煮药,几个大炉子里咕嘟嘟的开水声透过敞开的窗户传了进来,掩去了她的呼吸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