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不置可否,反问,“你想去拜见皇后?”
履霜不顾窦宪的眼色,说是,“听王太医说,臣女的伤药有大部分是皇后殿下亲自挑了下赐的。
臣女想去给她磕个头再走。”
圣上听她这样说,才展颜而笑,“说什么磕头不磕头的,咱们原是一家子骨肉。
你难得进宫一趟,去她那里用过中膳再走吧。”
履霜推辞道,“多谢陛下爱惜赐饭。
臣女兄妹得入内宫已是天大的福分,实在不敢再叨扰了。
再则来前,家父已预备好了吃食,等着我们回去。”
圣上朗声而笑,“你爹既在家等着,我也不虚留你们了。
去长秋宫吧,早去,早回。
——王福胜。”
窦氏兄妹躬着身,慢慢地退了出去。
出了殿门,王福胜吩咐一声,一架翠幄青油车立刻被牵了过来。
他垂着手请履霜上去。
窦宪碍于他在,不便多嘱咐,只道,“在长秋宫不许胡乱多嘴。
皇后殿下给你东西,爪子不许轻。”
见履霜乖乖地点头应下,王福胜笑道,“二公子还把四姑娘当孩子看呢。”
“还没及笄呢,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窦宪温声道,“家妹胆子小,礼节又粗疏,一会儿到了中宫,还请公公多提点她。”
王福胜呵呵地笑了几声,点头答应了。
扶着履霜上了车。
窦宪仍然不放心,嘱咐道,“我在宫门前等着你。
早点出来。”
履霜点点头。
王福胜替她把车帘放下了。
车轮滚滚,渐渐在内廷奔驰起来。
第16章入觐下
少顷,车架停在了长秋宫门前。
王福胜扶着履霜下车。
守在宫门前的宫女们都有些诧异,但还是纷纷行礼道,“给王公公请安。
这位是?”
王福胜道,“这是成息侯府的窦四姑娘,来给皇后殿下请安的。”
宫女们纷纷纳福,又往殿内去报。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穿着绣花宫裙、模样更为体面的宫女出来,引着他们进去。
皇后以简朴闻名,宫殿亦不以奢丽见长。
偌大一个长秋宫,竟丝毫不见彩幔飘飘。
用的布幔、靠枕都是家常半旧的。
入了内殿,更是越性连个熏香也没有,只有案前摆放了几枚时新果蔬,其天然芬芳倒也洁净好闻。
履霜随着丫鬟走近内殿,恰逢皇后也掀了内殿的帘幕,走了出来,“你来了。”
履霜忙下拜,“臣女窦氏,冒昧来见,万望殿下恕罪。”
“哪里的话?”
皇后含笑道,“炟儿一出去做事,我这儿就怪冷清的。
有孩子来我不知道多喜欢。
走近些,我瞧瞧。”
履霜大着胆向前走了几步。
“伤可大好了?”
皇后一面问,一面指了下首的位置道,“坐吧。”
履霜不敢托大,再三推了方在椅子上坐了小半个位置,“王太医治的精心,伤口已经大好了。”
皇后意味深长地笑,“宫里出来的人,自然经验老道。
且你这个做病人的又配合。”
履霜听她意有所指,没有接话,只微笑了一下。
皇后便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嘱咐她别吃辛辣之物,带酱料的也别碰。
女孩儿家,年纪轻轻的可别留疤。
就这说起,同她谈起养生美容的淡话来。
一时到了晌午。
皇后开口问履霜愿不愿意留在长秋宫用饭。
履霜起身笑道,“殿下赐饭,原不应辞。
只是家兄还在宫门前等着。”
“那不如让宪儿也来吧。”
“谢殿下好意。
您和陛下今日亲自召见了我们,已是极大的荣幸,万不敢再唠扰宫禁了。”
皇后笑叹道,“真是个懂礼的姑娘。
你既如此说,便早些出宫和你哥哥一块回府吧。
代我向你爹娘问好。”
履霜欠身应下。
皇后招手命丫鬟捧了一堆缀锦的礼盒来,“这里面是一些衣裙、首饰,宫里才做的。
样式不知你喜欢不喜欢,拿着别见笑吧。”
履霜忙又谢过。
皇后便指了几个婢女替她捧着东西,一路送出去。
履霜刚出了长秋宫的宫门,便见两个双十年华、穿着宫装、脂荣粉艳的女子带着大群仆从远远走来。
“那是?”
身旁捧东西的婢女悄声道,“那是五殿下的两位侧妃。
梁侧妃、宋侧妃。”
履霜早就听说梁敏有位姐姐在五皇子宫中,这时候听得一个“梁”
字,立刻往两名侧妃身上来回扫着。
果然,左边穿粉色那位,眉眼和梁敏很相似。
那两个女子渐渐走的近了。
履霜俯身行礼道,“臣女窦氏,参见梁侧妃、宋侧妃。”
宋侧妃是个形容淡淡的女子,听见她问候,点了点头,也就罢了。
而一旁的梁侧妃,神态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并没注意履霜,但当她说到窦字,态度立刻亲近起来,“姑娘从母后宫里来?”
履霜说是。
梁侧妃关怀道,“早就听说姑娘受了伤,可大好了?”
“大好了。
谢侧妃关怀。”
两人就履霜的伤说起,絮絮地说了一会儿话。
宋侧妃一句都未插言,只是见她们越聊越深,方才淡淡提醒,“母后在等着咱们呢。”
说着,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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