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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姜哑然。
想念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她还真没有体会过,父皇说过,无情才能立无不败之地。
作为皇家人,不可以无能,只能无情。
边关八载,那些将士们常在休战时唱起家乡的歌。
歌声中的哀伤和思念她能听出来,但却感觉不到。
她似乎没有挂念的人,包括皇帝侄子。
他们天家人,最重要的是相互倚仗,至于感情,那是最不能有的东西。
绿衣见她出神,娇嗔地睨了一眼,似幽怨般。
“原来姐姐都不想我,亏我一早给夫人请过安后,就来看你。”
碧姜只觉得喉咙发堵,不知该说什么。
难不成问她昨日和周梁翻云覆雨的感受?还有周梁将她和青云同时收下,昨天她被召幸,那青云呢?
不会是三人一起吧?光是想着,碧姜有些难受。
周梁之于自己,就像一棵好笋,自己曾幻想过有朝一日如何吃掉这棵笋。
可突然发现,这棵笋被许多条虫给蛀了。
一时间,她心情极为古怪,想着那画面,不由得皱眉。
绿衣伸手扯她的衣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早知道碧姜姐姐不欢迎我,我就留在茗香院里与青云姐姐一起侍候秦夫人。”
“她侍候秦夫人?”
“可不是嘛,不过我看秦夫人特别不想见到我们。
也就是青云姐姐,还巴巴地留在那里受人冷眼。
二夫人一早就上门哭诉,说她家二爷昨夜里惊了魂,不知惹上什么东西,抠了一夜的嗓子眼。”
周老二倒真是个怕死的,碧姜心道。
怕死才好,越怕死越好掌控。
“哦?好端端的怎么会惊魂?”
绿衣媚眼一扫,软软地靠在桌子上,“谁知道呢?听二夫人的意思,是想秦夫人替二房拿主意。
说什么要请人进府做法什么的,秦夫人一听就训斥了她,说她不知所谓。
青云姐姐巴巴地侍候着她们,端茶送水的。
我见机不妙,秦夫人让我走,我就走了。”
“你倒机灵。”
“秦夫人和二夫人的脸色都不好,我还留在那里,必是要受人嫌的。”
她媚眼看着碧姜,话语一转,“我现在可是知道碧姜姐姐你最近为何吃得多,若不是你这身量太过幼弱,只怕也会得侯爷的青睐。
娘老说我们是享福的,可是我知道,娘有些话没有说全。
这福气啊,不是能享一辈子的。”
她倒是少见的明白人,碧姜再一次在心里说。
至于对方误会自己的事情,干脆懒得解释。
“青云姐姐怕是没看开,想紧紧抓着福气不放。
但是她呀没看清楚,福气不是能抓就抓得住的。
我呀,不想委屈自己,有福享就享,没福享的时候再说。”
“还是你看得明白。”
绿衣“咯咯”
一笑,脸若春阳,灿烂妩媚。
“碧姜姐姐极少夸我,我真是受用。
只盼着姐姐快养好身子,我们一起享侯府的富贵。”
碧姜没说话,侯府的富贵,她可不想享。
就周梁那棵蛀满虫的笋,她再饥不择食也吃不下去。
第18章
如果现在的自己还是大长公主,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踹了周梁。
没得让一个满是虫眼的笋子老在眼前晃荡。
她这般想着,面上就像带着肃杀。
此时,赵婶一脚踏进来,手里端着早饭。
绿衣往她手上的托盘一瞄,只见两碗稀得没几粒米的稀饭,外加两个黑面馒头,再一小碟子酱菜。
这些东西,她们哪里吃得下?在落花巷里,虽然吃得少,可都很精细。
像这样的杂面馒头,她们见都没有见过。
“碧姜姐姐,侯府的下人也太欺负人了。
这样的吃食,哪里是你该吃的。”
“有得吃就算不错。”
碧姜脸色未变,她从前虽是公主之尊,但边关之苦,有时候超出人的想像。
犹记得有一次她与隐被困于山崖之下,到处都被冰雪覆盖着。
莫说是杂面馒头,就是野草根都找不到果腹。
想到隐,她的脑海中就浮起那些过往。
隐就是她的影子,她需要迷惑敌人时,隐就是她的替身。
她上阵杀敌时,隐就是她的暗卫。
她默默地拿起一个杂面馒头,咬了一口。
绿衣眼露惊讶,这样的碧姜姐姐,越发的让自己琢磨不透。
难道情爱一事真的能令人性情生变?
“绿衣姑娘要留下来用饭吗?”
赵婶客套地邀请着。
“不用了,我得去侍候侯爷,等有空再来看碧姜姐姐。”
“绿衣姑娘,侯爷刚下朝回来,正在思玉轩大发雷霆。
我听茗香院的人说,敬国公领了兵马司指挥史一职,原本这个职位应是侯爷的。”
绿衣刚站起身,听到赵婶的话,一愣,“这个敬国公为何抢了咱们侯爷的差事?”
碧姜看她一眼,自古到今,但凡是驸马,都只能领掌车都尉一职。
即无实权,也不用做事。
周梁原就有才名,又是永忠侯唯一的嫡子。
父皇看中他的能力,怕埋没人才,许他进了兵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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