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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尽于此,周月上真的觉得自己太仁慈了些。

这样的女子,就应该由着被骗个一两回,才会认清事实。

“你…我…我一定会告诉我爹,让他…”

“你爹,你爹,真以为你爹是天王老子,是谁都可以收拾。

我告诉你爹官再大,上头还有更大的。

小心你四处惹祸,给你爹招来麻烦。”

胡思拼命按着胸口,大脑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有受过今日这样的气。

这个死丫头…给她等着。

不收拾她,自己不信胡!

她跺着脚,扭着身子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那头的房间里,隐约传来骂声和哭声。

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正是那位老仆。

“顾少夫人,我家小姐多有冒犯,老奴代她赔个不是,还请少夫人包含。”

“好说,只要她不打我相公的主意,她哪怕捅破了天,都与我们无关。”

周月上刚才骂了一通,火气散了许多。

这老仆一看就是阅历丰富,精通世故之人。

面对自家小姐,颇多无奈。

“实不相瞒,我家小姐一直养在滁州,身边没有长辈,故而养成这样的性子。

老奴一个下人,不能逾越管教主子。

方才顾夫人一番话,正是老奴心中所想。

希望她能以此为警,平平安安地回到邺京,老奴也算是不负老爷所托。”

他这一番话,让周月上心生好感。

胡思这姑娘实在是糟心,不光是行事随心,更重要的是一味张扬又缺心眼儿。

她敢肯定,要是没有这老仆一路护送,只怕没出滁州就不知被骗到哪个山沟了。

“胡小姐的性情我一个外人不好置喙,不过她明目张胆地想赖上我相公,恕我不能忍。

但凡女子,可以随性,可以张扬,万不可没有底线不知廉耻。

方才我所言并非危言耸听,邺京世家盘踞,树大根深错综缠绕。

你家小姐这般胡为,迟早会连累你家老爷。”

老仆深以为然,忧心忡忡。

“顾夫人所言极事,老奴一定会提醒老爷。”

交浅不宜言深,毕竟是人家的事情,要不是胡思纠缠晏桓,周月上才不管她想如何作死。

话说到这里,已是极多。

她离开后,那老仆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眉头深锁着,这位顾夫人好生面善,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呢?

第45章

周月上重新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隔壁的房间里似乎没有人,他们半夜不在房间里,去做什么了?

他们总是神神秘秘的,一定是谋划着如何对付祥泰帝的大事。

前世里,祥泰是三年后被赶下帝位的,这一世百城王进京的时间似乎提前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改变,但一想到自己穿越过两次,觉得世间有许多事情是根本解释不清楚的。

既然无法解释,不如静观其变。

她闭着眼睛,一边想着一边努力睡去。

许是刚才撒了气,心情舒坦一些,迷迷糊糊间慢慢进入梦乡。

晏桓和耿今来此时正在一间民宅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桌上燃着油灯,灯罩边缘被熏得有些黑。

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淡定从容,站着的不停在外张望。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院门敲响,然后听到开门声。

再然后听到脚步声,有几人朝屋子走来。

只见两个黑衣暗卫行色匆匆,后面跟着一位白须老者。

暗卫一进屋中,立马下跪行礼。

老者眼神微闪,跟着要下跪。

耿今来上前虚扶一把老者,口中称着蔡神医。

蔡神医一路风尘仆仆,满脸倦容,身上是灰色的衫子,头发花白。

两个暗卫带着他一路疾驰,日夜兼程,这才与今晚到了卫州。

他早年悬壶济世走南闯北,是见过世面之人,一看暗卫的身手就知出诊的病人是个大人物。

只不想对方这般年轻,这般俊美。

晏桓优雅地伸出手,放在脉枕上。

蔡神医先是净过手,再擦干水气。

缓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搭着脉,一脸的凝重。

只见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嘴里一直说着奇怪。

末了,收回手,神色古怪。

先是看了一下冷颜的俊美公子,又看了一眼送他来的两个暗卫。

“公子的毒已解,为何还要派人去寻老夫?”

一路上,他们马不知换了多少匹。

他一直以为病人中毒至深,生命垂危。

却不想这位公子精神尚佳,毒已解了大半。

晏桓手收回,掩好袖子。

这一年多来,他派出的暗卫一直寻访隐世名医。

上一世,蔡神医是一年多后才寻到的,彼时他毒已入骨髓。

今生,他已知先机,自是早早派人寻到蔡神医的住处。

虽然记得药方子,但为免疏漏,让蔡神医诊过脉后才能确知。

“实不相瞒,自打知道自己身中离花之毒,我看过许多的大夫。

这些大夫开的药方子各不相同,却无一对我的毒症。

最后我索性听天由命,自己钻研药方融合到一处,却不想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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