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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走到房门外,上了耿今来的那张小床。
耿今来回来一看,当场愣住,主子怎么睡在外间?
他一探头,就看内室床上鼓起的被褥,心知大床被少夫人占了。
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自家主子何等尊贵的身份,屈身顾家已是够委屈,还得给别人让位置。
“少爷。”
顾安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摆摆手,“我无事。”
耿今来一个大男人,险些红了眼眶。
忙掩饰地把东西一放,收拾收拾开始煎药。
都怪少夫人,不光指使自己干活,还欺负主子。
想着想着,心里生了怨,骂自己为何要听她的话。
周月上可不知道被耿小子埋怨上,她一觉睡到下午,腹中唱空城计才醒过来。
一醒来就闻到药味,趿鞋下地。
外间,顾安在喝药。
看到她,耿今来别过脸去。
“今来,我要的东西买来了吗?”
“在那。”
东西放在桌上,她走过去,拿起那纸包打开闻了闻药粉的味道,“药没错,今来办事越发的妥当,我甚是欢喜。”
耿今来原本还憋着气,被她一夸,鼓鼓的气泄得干净,偷偷地瞄自己的主子。
见主子脸色平淡,应该丝毫没有介意,放下心来。
周月上闻着药味,道:“穷苦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节约口粮,宁愿少上茅房。
我们家穷,自然会用此法。
所以这方子我是从父母那里听来的,并不稀奇。”
她这是解释自己一个乡下丫头为何知道药方子。
原身的父母知不知道这个方子她不清楚,反正她当皇后时常爱听太监宫女们凑趣说话。
那些小太监们,不乏出身贫寒之人。
所以事是真事,却不是原主身上发生的。
顾安没有作声,耿今来当然不会提出什么疑问。
她乐得把此事揭过去,朝耿今来招手,“这事还得麻烦你,鸾胖子害我拉肚子,我不回礼岂不显得我这个做嫂子的不知礼数。”
鸾胖子?
耿今来嘴角抽抽。
少夫人这外号取得真够贴切的。
他偷偷看一眼自己的主子,主子脸色依旧平静,但眉眼舒展缓和,看得出心情不错。
他跟着高兴起来,这一年多,主子都未开怀过。
或许少夫人真是主子的福星。
若不然,哪能一冲喜就冲好了。
为了主子,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少夫人要我怎么做?”
“简单,找机会把药下到她的饭菜中。
记住,每顿都下。”
周月上看着他,她知道他能做得到。
一个将来能统领百万大军的大将军,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耿今来迟疑一下,看向顾安。
见主子未反对,点头应承。
第8章皇叔
顾安喝完药,耿今来端着药碗出去。
“要不我扶你出去透透气?”
周月上说着,人站到床前。
从她的视线往下看,是他长长的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
白玉般病态的肤色,还有略显苍白的薄唇。
五官精致,如瓷雕玉刻,脆弱易碎。
世人都道百城王手腕雷霆,却不敢私议他罕见的俊美长相。
前世里,他们仅有的几次见面都是在宫中重大场合之时。
他左右跟着亲信坐在椅子上,遗世超然,神情冷漠。
隔得远,她从未瞧真切过,只觉得他寡言少语极不屑与人说话。
便是面对恭仁帝刻意的讨好,亦是容色淡淡。
美貌的男子,总是令人心生向往。
越是冷若冰霜,越是有女子心生爱慕。
阖京上下,暗恋百城王者不在少数。
然而百城王不恋女色,不光没有娶妻,连红颜知己都没有。
世人看他,无不仰视。
他在云端之巅,高不可攀。
又犹在山薮间,神秘莫测。
彼时的她,与恭仁帝一样,恭敬地唤他皇叔。
而今,他是自己的相公。
“相公。”
这两个字在她唇舌之间打着转,似琢磨般的呢喃。
听在耳中,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涟漪,刮在心口,泛起异样。
“出去坐坐,你看可好?”
她又问一遍,这一次顾安终于正眼看她。
那长长的睫毛掀上去,底下是一汪深潭。
瘦长的手伸出来,她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去扶他。
他已下床,身体轻靠着她。
她的鼻端之间,有药香萦绕。
春日的暖阳总是那么的令人觉得舒适,就算是开始西斜,那金色的余晖也让人心怡。
耿今来看到他们出来,略一怔神。
很快进屋搬凳子,铺上软垫。
然后又进屋拿出一件披风,搭在顾安的身上。
倒座房那边,有下人在走动。
周月上已摸清楚,住在倒座房的是两家人,一家是门房和他的妻子,也就是厨房的那位王婆子。
另一家是顾师爷的长随和顾夫人身边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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