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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在眼里便只当是默认了,深吸一口气,仍是气闷不已,将手边的绣花迎枕往他身上一丢,扭过头去不做声了。

沈煜抬手接下了迎枕,将之递还给她,给她垫在背后。

姜韫抬手又想将之扔过去,瞧了两眼他才刚包扎好的手臂,撇了撇嘴,将迎枕搁到一边去了。

尔后两相皆沉寂了片刻。

“明日一早我送你出城。

”他打破了沉默。

幽州城如今虽则固若金汤,却到底是在风浪尖上,关外的外族人虎视眈眈。

若是真出了纰漏,首当其冲便是幽州。

还是早些送她回关东稳妥。

她未答应,也未拒绝,敛眸问:“这仗何时能打完?”

首战告捷,句骊大军退至河谷外,与驻扎在关外的幽州铁骑遥相对峙。

沈煜也说不准,只回了句:“快了。

她也不再问了。

行军打仗她一知半解,听了也只是凭添忧虑。

打量如今幽州城的情形,便知沈煜尚是气定神闲,稳操胜券的。

幽州刺史都忙着给他办庆功宴,塞女人给他了,想必是半分也不担忧。

幽州城里的百姓尚且毫不惊慌,她这个被护卫层层护着的又怕什么呢?

姜韫抬眼睨着沈煜,心想便留在幽州也并无不可。

若有何事,可免去了传话递消息的功夫。

她暗忖着去给谢如锦回封信,告知她晚些再回去。

“城中商铺皆开着吗?”她忽然问。

沈煜不明所以,顺着话答了:“大半仍开着。

姜韫点了点头,道:“我去添置几身换洗的衣裳。

“明日便出城去了……”他忽然话音一转,“夫人要留下?”

她未接话,兀自让锦瑟给她梳妆,收拾一番打算出门去。

沈煜先时觉得将人留在身边并无不妥,可眼下遂了愿,又发觉让她在幽州未免太危险了些。

他并不能在城中久待,昨日若不是李晟非要折腾什么庆功宴,他原也不会回城。

虽则出城至军营不过几里路,但总免不了首尾难顾,大战在即,不能掉以轻心。

奈何姜韫打定的主意,少有人能拗过她。

她用过午膳,便带着侍女出去采买添置衣裳用具了。

沈煜本想陪着她去,被她拒绝了。

永平侯的名号在幽州太响了些,一出府被人瞧出来了,少不了一番阵仗,误事得很。

她戴着幕篱,仍是来时那般素雅的打扮,带着侍女出了府。

侍卫们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人数比以往又翻了一翻。

姜韫早已习惯被人跟着,倒也不觉得不自在。

她起了心思,在城中四处逛了逛。

未料竟在一家铺子里迎面撞见了那日被幽州刺史送到府里来的貌美舞姬。

那舞姬今日未施粉黛,素面朝天,衣着打扮皆素净非常。

姜韫险些未将人认出来。

先时只觉得有些眼熟,直至那舞姬在她跟前脚步踟躇地停下了,她才细细瞧过去。

当真是那日大放厥词挑衅她,又假作绊倒,想要摔进沈煜怀里的那名舞姬。

眼下她这模样打扮,一点风尘气也无,瞧着倒像是待字闺中的良家女。

“夫人留步。

”林九娘福了福身,低声道。

第59章脉象石破天惊。

姜韫万不曾料到林九娘是来向她打听京城之事。

林九娘是想打听一个人。

平平无奇的名讳,她提起时,神色柔和极了,如沐春风。

那是她的檀郎,年轻俊美、风度翩翩的书生,许诺待得金榜题名,定要回来娶她。

她空等了三年。

林九娘说这话时,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姜韫沉默了良久,给出了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叨扰夫人了,还望夫人莫怪。

”袅袅的茶雾里,林九娘娉娉婷婷地起身,复行了个礼。

本也不抱什么希望,便也并未太失望。

林九娘也不知为何,今日在街上瞧见永平侯府的夫人,便鬼使神差地上前去搭了话。

许是昨夜离开侯府前,那不经意的一瞥,让她忆起来她也曾尝过情滋味,也曾和心上人打情骂俏,也曾被人纵容着、被人疼爱着。

“你要去京城寻他?”姜韫出声问。

林九娘颔首,抿唇笑了一下。

她昨夜用攒了半辈子的银钱给自己赎了身。

她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自在过。

姜韫微叹口气,再无话了。

茶童端上来一碟酥油点心,她拈了块尝了一口。

林九娘正欲告辞之时,便见其忽地匆匆撂下点心,用帕子捂住了嘴,脸色泛白。

姜韫胃里一阵排山倒海,也不知那酥油点心是怎么回事,咽下去一口便直犯恶心。

身旁的锦瑟吓了一跳,忙不迭轻抚她的脊背,在她耳边焦心地低语询问,又转头去掰了块儿酥油点心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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