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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要起战事,避免不了,提早吩咐点事儿办下去,尽量减少些伤亡损失。
”他语气平淡,抬手将她散乱的发丝一齐拨至肩后。
姜韫缓缓蹙了眉,回忆了一下:“北境不是明年冬才会起战乱吗?”
“提前了,”沈煜面色无波,接着道,“宫里那位坐不住了。
”
她深吸一口气。
定是他暗地里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惹得皇帝忌惮,忍不住要下手了。
前世沈煜和皇帝分崩离析那是她死的那年,这一世竟提前了这么久。
哪里是皇帝坐不住了,分明是沈煜迫不及待地要去抢皇帝的金銮座了。
第52章真心哪舍得让夫人吃败仗?
“你谨慎些。
”姜韫蹙眉道。
沈煜是利刃出鞘,势不可挡,可那一手打下基业的开国皇帝又岂是省油的灯?
沈煜闻言,嘴角微勾:“夫人是在忧心我吗?”
她抬眼睨着他,眉头未松:“你迟迟不肯和离,姜家如今与你绑在一块儿,如若你败了,便是诛九族的谋逆罪臣,而姜家势必受到牵连。
”
他静了片刻,尔后抬手将她耳畔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开口时声音低沉,却透着令人侧目的锋芒:“夫人放心,我沈煜几时吃过败仗?”
他言及此,忽然顿了一下,眉眼间暗了些,自嘲道:“倒也不是。
我在夫人这儿吃的败仗还少吗?”
纵然坐拥天下,却从未真正得到过她。
姜韫怔然瞧着他。
她发觉自己喜欢沈煜适才一身傲气、睥睨天下的样子。
她从不怀疑这天下江山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姜韫呼吸有些乱。
须臾后,她垂下眼,语气平淡,好似漫不经心:“我若让你赢了,吃败仗的不就是我了?”
“哪舍得让夫人吃败仗?”沈煜一面把玩着她的青丝,一面道。
姜韫垂着眼睫,敛去了眸中起伏的情绪,恍若未闻。
沈煜摩挲着她的耳骨,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莹润如珠的耳垂上亲了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见她耳根肉眼可见地泛出一层红霞,他不由唇角微扬,在她耳边低声道:“皇后殿下又岂会是败北之人?”
姜韫闻言,缓缓抬眼望着他,目光很平静,半晌后淡声道:“沈煜,我赢不了一辈子。
待你登顶,我若为皇后,不出半年,朝臣们必会威逼你广开后宫,绵延子嗣。
到那时候我的处境同过往宫中那十年并无两样,无非是再寻一个母族势弱的皇子收养在膝下,无休无止地为了旁人的血脉,陷在前朝后宫的争斗中,终日郁郁,夜夜难眠。
如此浅显之事,你不会看不明白。
”
他眉头紧皱,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她出声打断了。
“我知你心里有我,也瞧不上旁人,没有纳妾的心思。
可是做了皇帝,家事便是国事,由不得你。
这些你心知肚明,不过是哄着我罢了。
当初让你收了李兰庭,便是存了收养子嗣的心思。
彼时我视你如仇敌,以为我把你熬死了,做了太后,永保姜家荣华,便是赢了。
如今思来,只觉得疲惫,不过是重蹈覆辙,一败涂地。
”她面色沉静,语气也四平八稳。
以色侍人、母凭子贵的规则在皇宫里比高门大宅更深刻,令人厌倦。
“在你心里,我与宫里那人便无甚两样?”沈煜沉声问,语气有些急促,“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信我能护着你一辈子?”
姜韫静了会儿,避开他的目光,又道:“人心是会变的,但掌控权力的滋味儿不会。
你或许会为我顶上一两年的压力,然为君者,身不由己是必然。
这江山要后继有人,而你孤身一人,沈家连宗嗣都寻不出来。
你要怎么护着我?杀了你庶子的生母,让他全心全意认我做母亲,孝敬我?”
哪里有什么地久天长?绵绵情意总有归于平淡的那一日,在永恒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沈煜沉默了须臾,正欲出言之时,忽闻两下叩门声。
侍从在雕花门外轻声禀报:“谢家三娘过府来了。
”
姜韫闻言,怔了一下,旋即披着外袍,起身下榻。
沈煜伸手欲将之留下,只触到她半截柔软的裙裾,水似的溜走了。
……
姜韫在花厅见到了谢如锦。
“表姐!
”谢如锦本坐着喝茶,见她进来了当即便起身迎上去了,忧心地问,“怎么好端端落了水,亏得……”
她言及此,忽然顿住了。
姜韫侧眸瞧她,轻声道:“我无事。
”
她说着,拉着谢如锦重又坐下,抿了抿唇道:“表姐要给你道歉,有一事瞒着你了些日子,实是不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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