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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老五从自己带来的藤箱中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摆在桌子上,弯着腰对芳年作一个请的姿势。

芳年看了元翼一眼,坐在凳子上。

老五把东西准备齐全,嘴里说一句“王妃冒犯”

,这才正眼观看她的面相骨骼。

乍一看,有些眼熟,再一细看,瞳孔睁大。

像他这般擅易容之人,对于人的面骨看得最为仔细。

世上有千万人,就有千万种面骨。

他只稍瞧上一眼,就能透过皮肉窥到别人的骨骼。

易容之术,最精巧之处莫过于根据各人的面骨,加以改动,从而使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势上,都成为另一个人。

而自己多年来改得最多的,是自己的面相,眉眼鼻梁,无一不烂熟于心。

眼前的七王妃,竟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面骨。

这不稀奇,他并不是世间仅有的长相。

令他震惊的是,她的唇骨,像极了姣月!

他心头大震,下意识地就去看一边品茗的男子。

男子神色淡然,像是有所感般,慢慢抬起眼,眸色艰深。

第72章骨肉

老五捏着瓷瓶的手抖着,吐纳间唤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的那份震动。

他曾不止一次地听人说过,骨肉血脉之间是有神明指引的。

这话,他今日信了。

眼前的姑娘,不知为何,他就觉得是他的女儿。

“五先生,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芳年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疑惑地问道。

“没…没有。”

他的声音微颤,终是镇定下来,取出一瓶汁水,匀在手心,然后涂抹在她的脸上。

他涂的极慢,仔细地描绘着她的面容。

没错,这眉骨,鼻梁,无一不极似他。

她一定是他和姣月的孩子。

瞬间,他心激荡着,想立马就问她,她的母亲是谁?

但是,旁边坐着的七王爷眼神一直盯着他,他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再说,她是傅家二房的嫡女,若真是他的孩子,必是有不为人道的隐情。

那药汁涂在脸上凉凉的,芳年觉得并无不适。

老五又取来另一瓶,继续涂抹。

如此这般往复,一共用了三种药水,涂抹了三层。

然后他手中拿着一瓶褐色的药膏,快速点抹在两颊处。

“王妃,您若是想扮成三十来岁的妇人,眼下就差不多了。

若是想再年纪大些,少不得要受些罪。”

老妇人脸有褶皱,要弄成褶皱的模样,就不如现在这般简单。

芳年睁开眼,从他递过来的小镜中看到自己。

虽然五官没变,但肤色暗沉,还长着斑点,实在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妇人。

她原本就是不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认识她的人也不多,不过是想掩人耳目,出去走动走动。

想着倒不必要非得扮得皱纹巴巴的妇人,觉得如此就差不多。

“那就这样吧。”

老五把她需要用到的药水放在一起,分别说了顺序。

另外还有一瓶药水,是洗妆的。

易容的药水极为独特,普通的水是化不了的。

不过五种东西,并不难记。

“多谢五先生。”

“王妃客气,若想弄得逼真些,少不得在脖颈还有手等处同样涂上药水。”

“五先生提醒得是,我记下了。”

芳年把药水收好,用眼神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男人。

元翼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起身。

拂了一下并没有弄皱的衣袍,送老五出门。

一出屋子,转过竹林,见四下无人,老五“扑咚”

一声跪下,“王爷,请您告诉某,王妃真的是傅家二房的嫡女吗?”

“五爷起来讲话。”

元翼把他扶起,两人闪了几下,身形隐在竹林中,外人瞧不真切。

“是某太心急,实在是王妃长得跟某有些相似。

王爷您是知道的,某说过,某的女儿或许还在世间。

是以每每看到与某夫妇相似的姑娘,某都会怀疑。

您的王妃长得似某,想必王爷你自己心中也有相同的疑惑。

某请王爷如实相告,她是不是…真正的傅家人?”

“五爷,本王可以告诉你,她不是傅家二房的姑娘。”

老五眼睛一亮,面露狂喜。

世间最欢喜的事情莫过于骨肉还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的假面皮都在抖,唇哆嗦着,渴盼地望着元翼。

元翼看出老五想要问什么,垂着眸,怕是要让他失望了,“本王还可以告诉你,你要找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老五闻言,还是忍不住摇摇欲坠,剧烈尖锐的痛倾刻间席卷全身。

他眼里的亮光黯淡下去,神色怆然。

半晌,他朝元翼深深行一个大礼,“多谢王爷相告,烦请王爷告诉某,她…是怎么死的?”

“体虚难产而死,死后命人把她尸骨化灰,不留任何痕迹。

她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傅家二夫人,嘱咐她,若是孩子像她,则永远关在后院,不许嫁人,不许出门。

要是不像她,嫁人后不许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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