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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就有些不耐了。

如今,能够这样怠慢待她的人,也就只有这叔了。

连那边上领龙牙卫的玄勿,也貌似一脸的不忍。

“皇叔,您这整日整日的下棋,可是真的……觉得有趣?”

女皇终是发难,将手中暖手铜炉往檀案上一砸,砸得上面的黑白棋子一阵乱挤乱攘。

砸断了黑白连城,砸得无崖子眉眼胡子一阵乱颤,也砸得她皇叔,终于起身,回到这烟火人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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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上了銮车,两人并肩同乘,晃晃悠悠下山去。

女皇陛下心头都还有些堵得慌。

却闷闷地憋着,不出声,也不发作。

她如今,也有了些历练。

有些怒色要挂脸上,倒不见得是真的怒,有些真正的计较,却不见得要显在脸上。

倒是那男子先说话了,先说些闲话:

“陛下想让我回京,派人来说一声便是,怎的亲自来了?”

一如既往,淡淡的温和,浅浅的疏离。

“想您了不是……”女皇就嘟囔了,突地眼圈泛红。

终是将满腹的闷堵,便成了委屈的撒娇。

她忍不住,吐了一口真切的胸臆。

的确是想他。

每每重要的仪典,他都不在场,一问,就是在这东山下棋呢。

她渐渐就生了些怕意。

这东山长生观,本就是个断绝红尘,烟火稀薄的鬼地方!

是故,怕听他上东山,怕见他这模样,波澜不惊,无欲无求,冷冷淡淡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得道成仙,乘风而去的光景。

且还撇她一个人,在那修罗势利场中,兀自摸爬滚打。

一边在心头委屈,一边却又还想着要疼人。

赶紧打开暖手铜炉的小盖,从里面摸出个黑乎乎的物什来,递过去。

燕王蹙眉看了看,没伸手接。

女皇想起那人的洁癖,便搁了铜炉在怀,腾了手出来,亲自给他剥皮。

那是一只烤红薯,放在铜炉里用木炭温着的,剥开来,还冒着丝丝的热气,扑鼻的甜香。

“这是先前上山时,有村民拦驾,说今年丰收,非要送两只地瓜给朕吃,我吃了一只,给皇叔留了一只……”

女皇说罢,把那红瓤瓤冒着焦甜香味的地瓜,递至那人嘴边。

上不得台面的糟糠吃食,却是山民别出心裁的敬意。

自己吃一只,也要给他留一只,这亦是她的灼灼心意。

燕王垂眸,看看眼皮下的甜香,再看看那期艾眼神,终是伸手接了,吃下几口。

女皇便顺手拉过他的斗篷襟边,来擦她手上的焦灰,又引得一阵怒目相向。

见他褪了些仙气,丰富了神色,她却开心了些。

拍了拍手,与那人并肩坐好,在那晃荡的车马行进中,与他来说话:

“皇叔,朕这出宫一趟,连山民都要拦驾来谢恩,这是否是民心爱戴?”

“岂止是民心爱戴,能够让百姓敬爱而不怯,乐于亲近,自古,鲜有天子能做到这一点……”那男子倒是不吝赞誉。

“那……这百姓敬爱而不怯,是否说明君主开明,政通人和,治国有方?”女皇的眉眼间,褪了些稚嫩与娇气,多了些从容与韵致。

“那是当然。

“那是不是意味着,您让我做的那些,我都做得……很好?”

原是要与他算账来着。

“倒也不错!”

“若是都做得好的话……皇叔可还记得,允诺了朕……什么来着?”女皇侧过身,偏着头,咪睁了一双越发深幽与炫丽的水眸,歪斜着越发清朗与磁色的声线,佯作迷惑地问。

像个有胆色来调戏人的女帝了。

燕王竟依稀叹气,索性垂了眼,不再看她。

可那该说的话,却一句也不少:

“自然是记得的,可这不是还差一件吗?皇室兴,江山固。

皇帝成家立室了,大家心里才安稳。

趁着这年底过节,京中人多,起几场宫宴,阿鸾挑个皇夫吧……”

“……”

女皇陛下好不容易拿捏起来的从容面色,一下子,功亏一篑。

僵得发绿,继而绿得发黑,黑得发紫。

第39章选皇夫像个要嫁女的爹

女皇陛下要挑个皇夫,且还要赶在来年春日,行大婚仪。

终于要挑选皇夫了!

朝野上下,权贵世家,但凡有适龄儿郎的,都行动了起来。

寻个手巧的画师造像,或是,寻些由头往女皇面前带,亦或,借着话题把自家侄子往天上夸。

其实,倒也不是才开始的行动。

自打女皇亲政以来,这几年,断断续续的,各种催婚的折子,变着法地往御案上呈,多多少少的,各种适婚的人选,也是都在面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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