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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怎么起来了?是要什么东西吗?”她一壁问着一壁跟了上去。
慕仪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院子中央呆呆出神。
她穿着素色的襦裙,乌发散在脑后,整个人分明还带着小女孩的稚气,可露珠一样清亮的眼眸里蕴藏着的的,却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愁思。
“瑶环你说,从这里可以看到郑府外面吗?”她喃喃道。
瑶环披了一件披风在她肩上:“小姐这间院子可是在郑府的第四进,怎么可能看得到外面啊!
”
“是啊,看不到。
”她轻声道。
明月高悬,她举目望去,只能隐约看到郑府一重一重的院墙,根本看不到最外面的那堵围墙。
那么他此刻,是在郑府的外面吗?
.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慕仪一瞬间的想法便是难不成是秦绍之在吹笛?可冷静下来仔细一听便知道,笛声是府内的一处传来的,不可能是被阻在外面的秦继。
她有点好奇,又实在睡不着,索性独自出了院门,一路循着笛声而去。
分花拂柳,穿桥过廊,越走笛声约清晰,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这笛声,实在太像那个人吹的了。
这些日子一直不见他的行踪,难不成他今夜竟也歇在郑府?
终于走到府内河的前方,却见白玉石桥上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皎洁月色下十分超然夺目。
她怔怔看了许久,直到对方也转身看向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仪妹妹,”太子姬謇温和地看着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露出一个笑容:“太子哥哥不是也还没睡么?”举步走上石桥,“太子哥哥雅兴倒好,这么晚了竟在此对月吹笛。
”
“长夜无事,见月色正美,便来此吹奏一曲,想看看能否引来嫦娥下界一会。
”姬謇笑道。
“那太子哥哥见到阿仪一定很失望吧?”慕仪道,“月中神女没引来,倒引来凡世俗女一个,教人不知如何是好。
”
她不过说笑,谁知姬謇竟真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妹妹确实不该来的。
你一来,那嫦娥是断断不会再来了。
”
她奇道:“为何?”
姬謇目光专注地凝在她脸上:“以妹妹这般姿容,嫦娥见了定然羞惭三分,又如何肯再来呢?”
慕仪听得愣在那里,好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姬謇对她的赞美,真的是……有点酸……
三人
“太子哥哥说笑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姬謇见她这个样子,知她不自在,淡淡一笑:“听说妹妹今日去送了休元君?”
慕仪颔首:“不曾送多远,只是在长街一旁的酒楼上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罢了。
”顿了顿又道,“是我对不住休元君。
”
“你也别介怀,休元君行事自有他的原则。
那幅字本就是他写的,他自然不可能连累上你。
如今他既担下了这件事,便是觉得值得。
他都不在意,你又何必自责?”
“话是如此,阿仪心中总是不安。
”
姬謇忽的嘲讽一笑:“妹妹你宅心仁厚,可有些人却是铁石心肠,根本不把别人的真心当回事儿。
”
慕仪似乎惊了一下,几分困惑地抬头看向他。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信以你的冰雪聪明会想不明白。
”姬謇道,“若那夜休元君不曾挺身而出、承认那幅字是他写的,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此事与妹妹有牵连,再在下面发现太祖御书,那妹妹与温氏的名声便实在堪忧。
四弟纵然有再大的把握,也实在不该这么做。
若换了我,绝不会让心爱的女子承受这样的风险。
”
慕仪闻言似乎被人触到了心事一般,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才听到她低微而无奈的声音:“阿仪自然不如阿黛姐姐好福气。
”
姬謇眸光一动,慢慢走近她,也放低了声音:“妹妹怎么会这么说,你是温氏的女儿,福气自然是最好的。
”
慕仪猛地抬头,撞上一双似海般温柔缠绵的眼睛,那带着三分引诱的嗓音还在不放弃地钻进她的耳朵:“只要你愿意……”
她定定地与他对视着,视线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到白玉桥的对面,立着一个堇色的身影。
月色下,那张娇艳的面孔一片惨白,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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