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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思维停顿了两秒钟。

第一秒,她想起了红楼梦里前来投奔贾府的林黛玉,小门小户出生,怯生生地初入大观园。

第二秒,她回过神来。

远房亲戚说得挺委婉,大意应该是指从农村来的亲戚吧?

脸上火辣辣的,她拽着衣角,一声不吭地低头站在易嘉言身边。

片刻后,黄昏的风将他的回答送到耳边。

“不是。

南桥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我最疼爱的小妹。

南桥身子一僵,蓦地抬头看他,却只看见一双宁静深远的眼眸。

那双眼眸因为温和竟仿似笼上了薄薄的一层光晕,成为这暮色四合里最璀璨的两只小小灯笼。

易嘉言拉起她的手,只说了声“再见”,便与两人擦肩而过。

身后传来不甘的呼喊。

“哎,怎么就走了?反正你们也吃完饭了,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班长那儿唱歌吧?”

“易嘉言?喂,易嘉言你怎么不理人啊!

南桥的手小小巧巧的,和她本人一样,被易嘉言一握,几乎悉数被他笼在了掌心里。

她有些畏寒,还好他的手温暖得不像话。

她出神地想着,原来化学课上学的热传递并不确切。

并不是只有两个相互接触的物体才会发生热量的传递,不然与他接触的明明是手,为什么被温热的却成了心呢?

☆、第05章

南桥忽然间有了零花钱。

那天与易嘉言一起回家以后,他似乎和父亲说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南桥在出来吃早餐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摆着一小叠钱。

妈妈把牛奶端上了桌,摸摸她的头:“你嘉言哥哥说你也是大孩子了,该有自己的零花钱。

你瞧瞧,妈妈整天忙着给你房间添这添那的,居然连口袋要添也给忘了。

这是你易叔叔给你的,今后每周末,你都找他领‘工资’!

南桥看着那叠钱,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她从来,从来没拥有过这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钱。

从小到大,每逢交学费,都是她最苦恼的时候。

她需要酝酿很久,等到三更半夜,才能迎来带着寒气与酒意醉醺醺归来的父亲。

她不得不怯生生地对他说:“爸爸,明天该交学费了,老师说再不交学费,学校没办法把书本发给我……”

而那个醉醺醺的父亲总要反复听上好几遍,才大致明白她的意思。

“钱,钱,钱,又是钱!

”他骂骂咧咧地摸钱包,发现自己看不清张数后,只能摇摇晃晃地把钱包扔给南桥,“赔钱货,你自己拿!

反正把我掏空了,你就只能喝西北风!

南桥其实是知道的,父亲不过是守厂房大门的,一个月工资那么点,哪里够支付她的学费?生活费和学费都是妈妈寄来的,他却拿了大半挥霍在喝酒上。

还在出神地想着以前的事时,易嘉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背了个黑色运动包,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服,手里还拿了顶黑色棒球帽。

“黄姨,我今天和同学约好了一起打网球,早饭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他的声音像是清晨的日光,穿破云层无比清晰地抵达耳边。

经过餐厅时,他又折了回来,伸手拿过桌上那杯已经为他泡好的牛奶,一口饮尽。

“抱歉,昨晚忘了提前说,害您已经给我做好了。

”他不好意思地冲对面的女人笑,然后顺手拍拍南桥的肩,“今天有什么安排?”

南桥一愣,“今天,今天没安排……”

易嘉言一下子笑起来,指指她左手边那沓钱:“约同学出门逛逛街,买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扎头发的,还有漂亮衣服。

他看眼手表,说了句“快来不及了”,然后拎着背包身姿挺拔地朝门外走去。

最后一眼看见他时,他站在门边,冲南桥挥了挥手,笑得像春日的白杨。

“等我晚上回来时,记得让我看见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南桥!

南桥坐在餐桌前,一直到他已经出门了都还在傻乎乎地挥手。

妈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方才明白自己的举动有多蠢,讪讪地缩回手来。

***

一楼是奢侈品专柜,二楼是内衣专柜,三楼是少淑装,四楼是时尚丽人。

南桥犹豫地在三楼徘徊着,并不敢走上前去挑选衣服。

服务员从一旁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她急忙摆摆手,落荒而逃。

一个人在街上孤零零地走时,她想起了沈茜。

南桥自己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总是扎成马尾束在脑后。

而沈茜却留着一头板寸,像个女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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