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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致静默好几秒。
“你有时候真让我伤心,小八。
”
拉起她的手背,低头吻了一下,“但是没办法,谁让我爱你呢,所以我这次还是会原谅你。
”
对峙中,令嘉背过头试图止住眼泪,情绪缓下来,“我不需要原谅。
”
“我恨你。
”她说。
傅承致心脏抽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令嘉已经接着往下,“我恨这个时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找得到我。
我恨你总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我恨你能看破我所有的想法,我恨你现在让我拒绝不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已经抬手捂住眼睛,泣不成声。
如果这是一场战役,傅承致觉得自己此刻已经缴械。
他输了。
眼前的一幕,就像当初他第一眼见她,觉得令嘉的模样长在他心坎上一样难以想象,他会为她的痛苦感同身受,会因为她的眼泪觉得心疼。
令嘉自始至终没求过他任何事,是他一路强求,做了无数违背他人生守则、银行家信条的行为,一路强求到如今。
现在,他又即将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承诺。
“我不信上帝,无法以他的名义起誓。
所以,我以我自己,向你发誓,以后永远不会再骗你。
这样可信吗?”
“如果还不够,我们再签一次合同?”
听见这句时,连门口的霍普都情不自禁睁大了眼。
和门另一侧的保镖面面相觑,显然,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样的承诺是从老板嘴巴里蹦出来的。
和大多数上流社会精英一样,傅承致话术和他礼貌一样令人无可指摘,他很知道怎么不费一兵一卒让人开心,但真到上合同,又是另一个维度层面的事了。
他此刻竟能作出以后不再对她撒谎这样严苛的承诺,还用签合同起誓,不是被女人的眼泪冲昏了头脑,就是他真的爱上了令嘉,尽管深思熟虑也没办法计较那些后果。
—
人是找到了,但傅承致不放心,当晚把令嘉带回了自己的宅子。
她的房间还保留着,像她没搬走前那样。
在没人的空房子里呆了一晚,令嘉身上的衣服落满灰尘,沾到皮肤上稍微一摩擦后就发痒泛红。
她自己无知无觉,但傅承致在把她送进浴室前就已经注意到,令嘉沾了灰又揉了眼泪的手腕发红发肿,还有几道挠痕,衣领处的后颈也是差不多的状况,她皮肤细白,越发触目惊心。
有了经验的傅承致这回在她的症状发作之前,提前给医生打了电话。
倒还真是富贵病,但凡小时候家里没钱,令嘉恐怕都没办法顺风顺水长到那么大。
第64章chapter64
令嘉几天没睡觉,也许是因为医生给她吸了氧,这一觉躺下去,她睡得很长。
眼角的泪顺着鬓角蜿蜒流进发间,又被佣人一次次用温热的帕子擦拭干净,女人忍不住叹息。
“可怜的孩子,在梦里也一直哭呢。
”
傅承致倚在床头的柜子上,没有说话。
他从前听人说人生三大悲剧,少年丧父排行首位。
令嘉没有母亲,又在这个年纪失去父亲,这样的变故足以改变每个人的一生。
而在令嘉梦里,她又回到了在剑桥上学的时候。
父亲来伦敦,她兴奋接完电话,下课后便匆匆乘着晚班火车赶回公寓,黛西做了烤苹果派,奶妈拿来了红酒,大家围坐在壁炉前,屋子里暖烘烘的,氛围美好得让令嘉不愿醒,她希望这一觉能睡得无限长,因此在梦境里把每一个细节展开。
就在她想起身到窗边叫沈之望一起吃晚餐时候,那挺拔颀长的背影转过身来。
英俊的少年面孔渐渐模糊变成另一张脸,和傅承致的模样重叠。
令嘉突然醒悟,这只是一个梦。
因为傅承致根本未曾出现在她过去二十年的时间线里。
她攥着被角猛然睁开眼。
触眼可及的天花板上倒映着水池粼粼的波光,是她熟悉的地方。
摘掉吸氧管,偏头一看,傅承致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他抱着平板,似乎在处理工作。
闻见声响,他在页面上签了字,合上电脑问她,“你醒了?饿吗?”
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令嘉试了两次,才从干裂的喉咙里发出声音。
“我睡了多久?”
傅承致低头看表。
“现在是晚上十点,差不多十九个小时,你再不醒,可能又得麻烦医生往回跑一趟了。
”
在令嘉记忆中,自己一生没有睡过这么长一觉。
在外等候的佣人已经端着托盘进门来,先给她递了一杯蜂蜜水,又把食物放置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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