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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轿执手,跨“马鞍子”,步红毡。

三跪,九叩首,六升拜。

……

“累了?”流程还未走完,半夏的神色,肉眼可见奄了下去。

后头还有拜见礼,敬茶,训话,为客人斟酒,既然确定为中式婚礼,舅妈想着如何都得尽善尽美。

一生一次的婚礼,总得留下个不可磨灭的故事。

但累是真累。

“嗯。

”半夏已经不想说话了。

身上的服饰加头上的发饰,十斤重。

一个懒到极致的人一套下去,宛如白芨负重长跑十公里。

众目睽睽之下,白芨想摸摸半夏的头都做不到,心疼是少不了的,“让他们减少点流程?”

蹭过去一点。

“不要。

”半夏也想有个独一无二的婚礼,倔强着不认同。

“而且,很丢脸。

”

再蹭过去一点。

“说是我累了。

”

再再蹭过去一点。

“那也不行,你给我好好的,必须有头有尾。

”凶巴巴的一个眼神发射过去。

一条喜带十米长,两人相隔五米远,几句话的功夫,五米的距离缩短为一米。

掩耳盗铃,当人都看不见。

半夏在心里默念“淑女”,忍住自己一脚过去的冲动。

“回到你自己的位置去。

”

半夏牌眼神杀。

挨了训,失望之余,冒出一丢丢欣喜。

夏夏是在关心她,和……婚礼。

事实上,半夏只是把寄存在白芨那的脸取了回来。

在半夏瞳孔涣散前,熬到了训话这一步上。

她发四,再让长辈帮她安排过程,她属狗。

“小夏二十多年来没享受多少亲情,从今往后,我把她交给你了,不求你们荣华富贵,但求你们一生安康。

”

舅舅眼圈一片通红,拉住半夏的手,交给白芨。

他宠了二十多年的外甥女,嫁人了。

“小夏舅舅代表她那边的家人,我代表你的,不能缺了你。

”握住白芨的手,舅妈眼睛中尽是感慨,“小夏,小白这孩子乖巧,可太乖了,反而让人忽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忍了二十四年,早就忘了怎么哭。

好好待她,别让她回忆起哭的滋味。

”

长辈训话上,半沉身为父亲,反倒排在后头。

半夏能让他来,他已是万分感激了。

“我,我追了一辈子的梦,最后在现实里醒来,不给你们找事情便好了。

”半沉的无措,是他半辈子的果,“别给我希望,我会飘的。

”

没什么可说的,半沉的话,她会听,今日结束后,各过各的比较好。

互不干扰,对谁都好。

一天下来,半夏怀疑自己没有腰了。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早知道结个婚需要半条命,再追求仪式感也不来,不是人干的事。

“洗澡?”

零下的冬天,一身汗。

可想而知,酒店的空调温度不下于二十度,婚服的厚度,能穿着去东北溜大街。

“再五分钟。

”

“两个五分钟过去了,再来个五分钟,是十五分钟。

”

哄不动,劝不动,凶又凶不得,犹豫再三,白芨伸出手,为妻服务。

一个打滚,从白芨手下逃走,“自己来,不要你碰。

”

白白同她一起起的床,她累白白也累,没道理让白白伺候她。

实在不想动,她宁可睡地上,也不让白芨帮她洗漱。

为了防止白芨袭击,半夏往远离白芨的方向多来几个翻滚,双手护胸,欲闭不闭的眼睛全是警觉。

“戒指,我等了三个月才拿到的成品,你夸夸我。

”

在线求夸,及……

光明正大转移话题。

戒环由半夏的叶柄和白芨构成,两种植物相互纠缠,合为一体。

细微之处,是半夏的手笔。

半夏手上的钻石处,以白芨花为托,白芨的以半夏花为底。

内侧,分别刻上两人名字的缩写。

真,独一无二。

纯色的戒指让人眼前一亮,又不繁琐,两朵花好似下一秒便能舒展枝叶,合起花苞。

两枚戒指的图纸曾被进店选购的小夫妻碰见,以为半夏是店里的设计师,要重金买下两枚戒指。

在店里的工作人员解释之后,两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没几天又跑回来,随半夏开价,为他们策划两枚钻戒。

半夏还是选择回绝。

她的全部心思,花在了夏芨身上,未经历过他人的故事,也没有灵感。

“你的设计,何时丑过?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再惊艳不过。

”夸半夏,这业务白芨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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