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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原本有一些难以言明的不安定感,安平公主的话一出,顿时大家都噤声下来,再不敢出声。
安平公主想了一下,一下子还想不起来,索性拿出苏宝珠写的名单,念下去:“被他一笔勾销的罪包括,强占农田,逼良为奴,谋害当地秀才,侵吞修渠款项,贿赂当地通判等,罪同共犯,故以斩立决。
另外,潼西李家涉事人员已全数由李六姑娘依律处罚。”
良久的沉默。
沉默里,垂首,忍耐,信服,担忧,恐惧……无数情绪凝练在这沉默中。
终于,有人小心地问道:“但是,没有罪证,罪证已经被烧了。
公主殿下真的可以直接把人杀掉吗?”
“罪证?”
安平公主笑出声,扬了扬手上的名单,“你们似乎有一点没想明白。
本宫没和你们开玩笑,也不是来查案的。”
门口似乎经过不少侍从,不少人的心都漏跳了一下,但安平公主神色如常。
“本宫是来看看,你们为官如何的。
因着小苏大人给了一份名单,所以姑且先按这个名单重点查找。”
几个内侍搬来了尘封在仓库的材料文书。
接着进来了几个吏员和举人,一躬身后,也不多说,就开始翻阅这些材料。
主簿看着这些一瞬间面露痛苦,想起了之前加班的苦痛。
而御史大夫在旁愣住。
他确实不爽大理寺很久了,他和自己的朋友抓住的人,总是被大理寺用各种理由减免罪责,甚至除了免官无事发生。
但是,真的就这么把历史的材料都翻出来找吗?这么……认真?
不过想想也是,不管证据是否被烧,查经手案件的判案是否有问题,还是要翻从前的档案。
御史大夫还有些事不关己,只是围观监督的闲暇之意,看着感慨也就罢了。
而涉事的官员早就面如金纸,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
“臣愿以公主殿下马首是瞻。”
“臣家有老母,不堪此罪……”
“公主殿下不知法不责众么!”
开始跪地恳求的,开始发癫怒骂的,开始躺平索性不理会一切外界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
安平公主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苏宝珠要躲这件事,安心呆在苏府了。
因为苏宝珠不打算展示查抄大理寺,威胁六部自查的力量,更不打算展示一刀杀了臣子威慑大家的力量。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僭越。
而她自己有这种力量,并且她也有能力,有心思,且能名正言顺地来使用这股力量。
安平公主甚至琢磨开了。
苏宝珠甚至可能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大理寺的官员会在极度恐惧中跪拜求饶,以此来看着,她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她可以声称法不责众,把这些人的财产收割入库,也是一项政绩,保住他们的命和官位,让他们感激涕零,成为助力。
她会这么做吗?
想着苏宝珠详细到每件礼物来源明晰的清单,安平公主摇了摇头。
不仅是这些大理寺官员已经烂到骨子里,非得把所有淤泥都挖干净不可。
还有一点。
安平公主心里有一把秤,这所有大理寺官员的价值,在她心中,都不如苏宝珠一个人重。
第72章第七十二片瓜
大理寺内一片死寂,只有几个举人和吏官翻阅档案的声音,沙沙沙的响,像是蛇行噬人的声音。
议事堂一片死寂,因着恐惧,因着无力,还因着战栗。
安平公主坐在主位上,托腮看着。
不时有宫人和内侍传来新的消息,带来一些书信。
安平公主也十分自如,一一回应着。
但底下的人,没一个敢当做出些小马脚的。
大家都逐渐开始承认一件事——安平公主,切实有掌控他们的权力。
令他们胆战心惊,令他们心悦诚服,令他们俯首膜拜。
……像一个真正的君主。
与大理寺的沉默不同,其他的地方各有各的热闹。
凤台负责总领朝议,与圣上议定国家大事,敲定旨意。
一些寻常循例的事项,凤台可不必过皇上,直接颁令,要求六部行事。
凤台令又名凤相,但现今的人更愿意称为左相。
与左相相对的是右相,鸾台令,负责政令拟稿,整理收发,六部九寺诸勋贵有事要上朝禀报时,往往拟成议题,先过鸾台。
而皇上与凤台定的旨意,也会过鸾台,由鸾台负责拟稿修缮以及下发。
鸾台会抽不少翰林院使,作为御用刀笔吏。
皇上之前下的罪己诏,就有不少鸾台的润色。
安平公主要求六部自查的令旨过凤鸾二台时,左相意思意思遣人问了皇上一声,以做确认。
遣人的人过去时,恰好柳妃送的端茶内侍在为皇上倒茶,于是皇上直接说可以。
刚好苏侍郎又来拜访,左相寻思片刻,索性抬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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