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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勉强笑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好。

我们离婚。

他拢住我的手掌有微微松动。

有两分愣怔地看着我,没有讲话。

我稍稍一个用力,手便脱离了他的包裹。

立刻感受到一阵凉意。

我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地意识到,这种温暖以后再也不会有。

被顾衍之喜欢上会有很多的好处。

可是一旦不被他喜欢了,这些好处被收走时,会倍加痛苦。

经济学中的前景理论曾经说,人在损失时遭受的痛苦,远远比获得同等事物时的愉悦程度强烈得多。

这句话用在感情方面同样适用。

“你和叶矜,我和李相南,这样很好。

”我一面说,一面从包袋里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没有勇气再去看他,低声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签这份离婚协议的。

财产我分文不要,其他的我想也没有什么了。

上面我的名字已经签好。

你如果觉得同意,可以在上面签字。

明天是星期六,等到大后天周一,我们去民政局。

我面前的人半晌没有回应。

他半蹲在我面前,只穿了件浅色的衬衫,暮春的晚风吹拂过来,还很有些凉意,让我很想把衣服还给他。

总归我也没有几个月活头,其实披不披衣服,冻不冻感冒,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在癌症面前,感冒这样的小病小灾连提都不值得一提。

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我如果签了字,你会比现在要开心?”

我张了张口,一时回答不上来。

他这个问题太难为人。

我当然不会觉得开心。

我恨不得让叶矜离他远远的,恨不得让她一辈子都不准靠近顾衍之的一百米范围内。

我恨不得自己可以陪他活到七十岁。

即使不是七十岁,年龄减半都可以。

可这样的事我统统做不到。

这世上根本不容许假设。

我咬了咬牙。

啊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语气:“我会比现在开心。

顾衍之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的眼睛漆黑冷静,我却分明觉得他有浓郁到化不开的失望在里面。

片刻之后,他将我手上的文件和水笔接过去,协议上的文字一眼没有浏览,直接在最下面一页页地签过去。

他握笔的姿势向来规整,字迹也很好看,真正的字如其人,是端正楷体,今天他却签得再潦糙不过,眨眼间匆匆三份全部签完。

接着将文件合起,放回我手中。

我站起身,很有自知之明地将风衣递还给他。

觉得下一步应该就是目送他跟叶矜一起远去。

然而顾衍之没有接手,只同我平静开口:“我送你回去。

我张了张口,说了句“不必”,下一刻有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杜绾,事情说完了?可以走了么?”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李相南站在花坛后面,眉目平静,手里拎着件红色风衣。

然后他慢慢走过来,一直到我面前站定,把那件风衣披在我肩膀上。

我不记得我有这种颜色的风衣,抬头看向李相南,他浑然无事地“哎”了一声:“你现在饿不饿了?我们一会儿去吃日式料理好不好?你昨天不是说你想吃了么。

我发愣过后很快哦了一声:“那行。

”已经不敢再看顾衍之的脸色,将他的风衣塞回给他,和李相南一起匆匆离开了事发现场。

一直到车子开出很久,仍然不敢往后视镜中看一眼。

旁边李相南悠悠开口:“想吃什么?快说。

难不成我们真要去吃日式料理啊?”

“我不饿。

“你不饿我都饿了。

你一天不吃东西只喝杯咖啡就行,我可不行。

我等你等了这么久,现在前胸贴后背。

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

我扭过头看他一眼:“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这两天都住你酒店房间对面,你不知道吧?你今天早上一出门我就知道了,我是跟着你过去的。

你在咖啡店坐了一天,我也在咖啡店角落等你等了一天好不好?看在我这么情谊深厚的份上,你能忍心不陪我去吃一次火锅吗?”

我摸到手臂上的一点布料:“风衣从哪里来的?”

“我昨天在商场看到,觉得应该适合你,就顺手买了。

你今天早上走的时候穿太少了,我就给你带过去了。

“……别的都不说,可我是个很快就会挂掉的病人。

马上就要到夏天了,你就算买了,我也穿不了几天了,你知道吗?”

“可是也没有人规定病人就不能穿新衣服啊。

”李相南说,“你穿新衣服难道没有觉得开心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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