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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把陆华意吓得不轻。

说了好半天才劝住,以后再不敢在白天把与装修有关的东西给他看,专门挑店家关门的晚上。

他到底还是和霍希音碰了个面对面。

头一回正式遇上应该算是在川菜馆。

第二次则是在没有料到的纪家。

那天又是阴沉的糟糕天气,他被戳伤的那块地方隐隐发疼。

霍希音站在纪家客厅阳台边,手边一束cha花,乌黑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分分明明地写着“我不想见到你”。

纪湛东顿时觉得连胃都又开始疼了。

气氛很沉闷,偶尔的对话也不痛不痒。

他一向口才都相当好,此刻却有几分词穷。

外面天气愈发阴沉,他隐隐觉得强烈的不安。

霍希音先他离开,她的车子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开得平稳,他在后面跟得小心翼翼。

车灯渐次亮起来的黄昏是车祸发生几率最高的时段,而雪上加霜的是开始有不小的雨点敲在车窗上,让他愈发皱了眉。

到底还是出了事。

她出了车祸,就在他的眼皮底下。

纪湛东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仿佛血液逆流,心脏猛地停下来,连大脑都一下子僵硬。

他眼睁睁地看着前方,不自主地咬了牙,不敢相信。

霍希音的状况很是狼狈。

满眼所见都是血,他又是一阵强烈的晕眩,勉强扶住车门撑住。

她闭着眼,他甚至不敢碰她,怕再次弄伤她。

她的手依旧很小很柔软,但也很冰凉。

生命流失的迹象,让他不忍看下去。

确认她依旧有呼吸,他舒了口气,努力忽略晕血带来的不适,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抱着一个初生儿。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以人的心理来衡量依旧显得漫长。

医院里,他看着医生忙前忙后,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当医生告知没有大碍的时候,他全身都松弛下来,仿佛脱了力。

从家中赶过来的陆华意及时扶住他,语带关心:“您有没有事?要不要也让医生看看?”

他摆手:“我去看看她。

也许是因为麻药的效果刚刚过去,霍希音闭着眼,却睡得不安稳。

眉心蹙成一个小小的皱褶,纪湛东去握她的手,很快就被她反手抓住,她的指甲甚至嵌进了他的手背。

大概是太疼,霍希音似醒非醒,睫毛微微颤动,紧紧咬着唇。

他摸她的脸,指尖摩挲过眼角,却触到一片湿润。

他的心猛地一紧。

明明很疼,却不吭一声。

倔得要命。

他盯着她很久,最后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江行来探望,临走前似真似假地问了句:“你真觉得她能原谅你?”

纪湛东微微扯了嘴角,这话题还真显得有些新鲜。

他好像还没跟别人谈论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位男士。

“我没想过。

她原谅当然是我运气,不原谅就算我的报应。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只要活着,就得绑在我身边。

记得在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周笑非知晓他的事后,叹口气,什么意见建议都没发表,只默默地陪着他喝酒。

以往纪湛东的酒量都不如他,不过那天晚上周笑非早早就服了软。

纪湛东真的拼起酒来什么都不会顾及,他是疯了,可周笑非没疯。

后来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兄弟,天涯何处无芳糙啊。

他只是淡淡地微笑,依旧不说话。

半晌后扶着酒杯,幽幽地生出感慨:“如果我从没见过她,活着等再见着的时候我已经是年纪皱纹大把,我肯定放手。

不过现在既然我在最合适的时间遇到了,管它以后发生什么,总之谁现在死心谁是傻子。

周笑非相当受不了他的话:“我觉得你现在就挺适合当傻子,真的。

他依旧只是笑。

什么叫缘分。

缘是天注定,分因后天争。

纪湛东在某天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从他第一次求婚的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潜意识中决定了不再放手。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可再犹豫的呢。

番外三:婚后小番外(慎入):纪湛东,你受了吧霍希音和纪湛东小吵了一场,正逢上周臣出差,于是收拾了几件衣服,趁着纪湛东晚饭应酬不回家的空当,自己开了车悠悠然去了沈静家,陪着沈静一块儿照顾刚刚过了三岁生日的冉冉。

她这还算是第一次离家出走。

她和纪湛东平日里达不成一致的时候多了,以往都是找个折中的方法,再或者便是纪湛东首先让步。

但昨晚他的态度敷衍,她的话语尖利,如今霍希音想起来,只记得自己当时怒气冲冲,却忘记了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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