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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程度上说,离婚后他思念她的程度与日俱增。
这不仅仅是望梅就可以止渴的范畴。
那一晚在会馆,两年多来他第一次得到机会亲吻她,没人知道当时他的心跳有多剧烈。
他抱有很多想法,却束手无策。
眼睁睁看着康宸近水楼台,在周晏持的眼里,他们之间俨然已紧密如恋人。
而他如今连跟她对一句话都要想办法。
黄昏透过窗子,映得人脸庞线条分外柔和。
周晏持抬头去看她,杜若蘅低着头正思考棋局,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她发际上的一点绒发。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还未动作又收回去。
半晌,周晏持终于忍不住出声问:“康宸与你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杜若蘅抬眼瞥他一眼,又低下去,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隔了一会儿,周晏持又斟酌着词句开口:“康宸在外面的风评算不错,比他父亲康在成和兄长康深都好一些。
为人比较可靠,做事也还算有分寸。
他以前只交往过一个女朋友,还是在五六年前,两人交往时间不长,断得也很干净,在这一点上你可以放心。
但他是康家二公子,又继承了祖父的遗产,未来野心不小,注定不会在景曼做长久。
总之不管怎么说,你如果有意向,可以与他相处试试。
”
杜若蘅抬手下了一步棋,就跟没听见一样。
又隔了片刻,周晏持又低声说:“但是有一点,除非他对待你比我要好得多,并且肯持之以恒,否则没必要太轻易答应他的要求。
只有时间才是检验真相的标准,他毕竟是个半路出来的陌生人。
”
杜若蘅不咸不淡说:“你说这话就没觉得也在讽刺自己。
”
周晏持长久不答,室内一片安寂。
杜若蘅下棋下得无趣,打算起身离开,突然听到他语气缓慢地开口:“之前是你说得对。
这些年我不应该那样做。
”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
周晏持避开了她的眼神。
他的语气艰难,但最终完整说了出来:“老实说我对康宸觉得嫉妒。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已经不想再忍受我,这也是我自己造成的后果。
我不再奢望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跟我毫无芥蒂,你做什么都是应当。
我只希望以后你能过得好一些。
”
☆、第三十六章
让他讲到这种地步不算容易。
周晏持郑重承认错误本就少有,更何况现在他服软的事不是一时的失误,周晏持在扭转他几十年塑成的道德观。
没人知道这些天他做了什么心理活动,也可能他仅仅是妥协,或者别的其他,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在用他的方式跟她道歉。
杜若蘅觉得自己本该至少觉到一点激动。
不可否认她确实希望有这样一天。
从知晓周晏持婚内不忠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抱有此时此刻这一幕的想法。
她曾经出离愤怒,心脏冰冷仿佛灵魂抽离,急切需要这样想象中的一幕来稍以缓解。
可是等了这么久,现在周晏持终于说出来,并且是主动提及,她又觉得已经不太重要了。
所有事都有保质期。
若是周晏持说得再早一些,至少是在那晚黑暗中她断念大哭以前,她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反应平淡。
整个人都没什么波动,就像是与她无关。
隔了半晌她才开口:“你不出现我就能过得很好。
”
周晏持停留一瞬,说:“我知道。
”
两个人都不想说话。
室内长久静寂,只有光线在平转,最后一丝残阳血红耀眼,在地平线边缘拼命一挣,终而沉降下去。
昏暗里让彼此低垂着的眉眼氤氲一半。
周晏持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他轻声问她:“有多喜欢康宸?”
杜若蘅不想给他想听的答案,也没心情撒谎,索性不说话。
周晏持过了片刻,说:“康宸看着慈眉善目,所作所为却能看出是个征服欲很强的人。
最近他凭着祖父那点遗产,正试图cha手远珩董事会。
康深已经被他弄得一蹶不振,下一步他的目标应该是康在成。
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提过这些。
但对于康宸这种人,吊着他比顺着他更好。
”
他的唠叨本性又发作,杜若蘅冷淡说:“你刚才不是还夸他?”
周晏持不予回应,抬手走了一步棋。
他总不能说他再装得宽宏大量,也还是忍不住深深嫉妒。
这种话以周晏持的性格说不出第二遍。
他差不多已经濒临极限。
杜若蘅没有兴致咄咄逼人,也跟着走棋。
棋盘上两方没什么明显胜负,都是半死不活的残局。
一旦对峙就是这样,不会有两全其美的局面,要么你死我活,要么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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