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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蘅干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直到杜母讲到今年年初一次生病住院的时候她才抬起头。

“您做摘除手术我怎么不知道?”

杜母眼皮不抬一下:“告诉你又没什么用。

我给晏持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他就派人弄好了所有事。

你能做到这些?再说我住院住得很舒服,比你亲自照顾我好上不知多少倍。

周晏持给杜若蘅夹过来一只剥好的虾ròu,她看都不看一眼,只觉得头疼:“……下次遇到这种事您好歹也告诉我一声行不行?说到底我才是你亲生女儿,再怎么说我也应该享有知情权。

杜母说:“法律上没规定母女之间有这项权利。

杜若蘅正好接到康宸的电话,她干脆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康宸只是来问她有关年终奖金发放的事宜,说了没两句话便挂断。

杜若蘅不想回去包厢,在附近来回徘徊。

她穿着高跟鞋,后来走得有点累了,干脆倚着走廊的墙壁仰头发呆。

拐角处安静没有旁人,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的身上突然被披了一件羊绒大衣。

周晏持站在她面前,柔和灯光之下,衬得一张脸孔面如冠玉。

他的声线微微低沉,带着温柔:“正餐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在等饭后甜点。

有你喜欢的松露布丁,回去吃一点?”

“你先回去。

我再等五分钟。

这种说辞对周晏持不具效用。

他看她一眼,然后伸手,在大衣底下找到她的十根冰凉手指,全部握在掌心。

他轻轻揉搓,动作仔细。

可以看到他的深长睫毛,和微微垂着的眼神。

面前的这个人拥有一张英俊脸庞,同时他心肠冷硬,待人傲慢而凉薄。

可此时此刻他的眉宇间再是耐心不过,让她终于从指端渐渐传来温热。

这不是心血来潮的偶然为之,十年来的每一个冬天,他都这么做过。

周晏持慢慢揉搓到手腕。

他的动作越来越轻,像是绒羽的撩拨。

两人相知十年,让他熟记她最敏感的那些地方。

杜若蘅终于有些受不住,她的声音不稳,叫他停下。

周晏持没有再继续。

但他抬起头,遮挡住杜若蘅眼前视线的同时,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距离之近,她只看得到他的眼神。

那里面温柔而炽热,又有如海水一般深沉。

周晏持无声着慢慢侧下头来,杜若蘅下意识要推开他,被他不带力道地握住手心。

他柔声哄她:“试一试,好不好?觉得真正恶心,再推开我。

☆、第二十九章

杜若蘅僵硬着身体,如临大敌一般。

他在她的嘴角处反复辗转,所有的情感压抑住,全部化作小心翼翼的试探。

杜若蘅的后背绷成一张弓,紧紧抿着唇,良久没有松口的打算。

周晏持不敢强硬,低声唤她蘅蘅。

一遍一遍。

从十五岁的杜若蘅到现在,十几年的光阴交错,他出现在她身边的岁月,已经将近她人生的一半。

外人都认为他在离婚后应当更自由顺意。

可事实上却是他比她更难以对过去告别。

杜若蘅离开T城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徒留下整个周宅内都是她的痕迹。

从书桌上那些一家三口的相框,到周缇缇一点一滴的成长,所有都与她有关,一丝一毫于他而言都是回忆。

可是杜若蘅不曾怀念。

两人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她连告别都懒得。

自离婚后,周晏持没有从她眼中找到过任何留恋的意味。

有时候他会觉得,她是真的已经对他没有任何爱意。

他在她面前出现与否,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极为偶然她对他的回应,或许仅仅是出于十年来两人相处养成的习惯。

他唯恐她有一天连这些习惯都戒掉。

他不断地轻声安抚,声线低沉缓缓,终于令她微微闭眼,睫毛簌簌颤抖。

两人似有若无地相贴,慢慢十指相扣。

有服务生经过这里,又识趣地放轻脚步退回去。

所幸她没有察觉。

足有天荒地老那么久的时间,他终于触碰到她的嘴唇。

杜若蘅的十根手指狠狠掐进他的手背,瞬间划出十缕红痕。

他无所谓。

偏头,更深一步,她的呜咽消弭在两人的唇齿之际。

他的动作始终温柔细致,有如双手捧起雪花。

不敢过度深入,唯恐对方惊醒。

不知过了多久,杜若蘅终于大力推开了他。

她迅速用手指抹掉眼角渗出的水泽,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两人回到包厢,杜母正被外孙女哄得眉开眼笑。

周缇缇眼尖看到周晏持手上的新伤痕,啊了一声:“爸爸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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