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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思棣不好,他说他想做妃子,戴绢花。”

“是吗?”

朱文眯起眼睛,一步一步走向朱思棣。

谢止礿眯起眼睛看朱思棣,只见他手一直搓着裤腿,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眼睛一直看着朱文,脚却步步倒退,直到贴于窗框,便再也无路可退。

朱文阴沉黑暗的脸贴在窗外,不要说思棣,就连谢止礿都觉得阴森恐怖,且充满了压迫与窒息感。

许是因谢止礿现在是只猫,他第一次体会到在面对庞然大物时,会从内心油然而生的恐惧。

“阿爹……”

朱思棣颤抖着叫道。

紧接着,朱文便拦腰抄起朱思棣,将他往房间里扔。

谢止礿本能地又躲回床底下,就看见一根藤条垂下,然后“啪、啪”

几下,朱思棣鬼哭狼嚎起来。

“你是男孩,戴什么绢花,戴什么绢花。”

朱文边骂边打。

“阿爹,我错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戴绢花,也不玩布娃娃了。”

朱文却像未听到似的,又继续抽着朱思棣。

谢止礿看不下去,从床底冲出,狠狠咬了朱文右手一口。

朱文吃痛扔开藤条,又对着谢止礿狠狠一踹。

“老爷!

不要打了!

你要打就先打死我吧!”

朱夫人冲了进来,满脸涕泪地护住朱思棣。

母子俩哭作一团。

“慈母多败儿!

我看见你就晦气!”

朱文狠狠啐了一口,然后便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走了。

朱思棣将谢止礿变作的小猫抱起来,轻轻吹了口气,眼泪汪汪道:“疼不疼?”

朱夫人见此场景,跪在地上掩着面呜呜哭了起来。

“阿娘,不要哭了。

都是思棣不好,思棣不该喜欢女孩儿喜欢的东西。”

朱思棣身上皮绽肉开,他抱着小猫靠在朱夫人身上,喃喃道,“爹爹怎样才能喜欢我呢,就因为我不是女孩子吗?”

“不是的,不是的,是娘没用,是娘对不住你。”

朱夫人胡乱抹着思棣脸上的泪水,自己却哭得一塌糊涂,“我们思棣最乖了对不对?”

朱思棣点点头,努力挤出笑脸:“我要当最乖最乖的小孩,我会努力让爹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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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儿女双全(六)

孩童的体温一般都要比成人高些,但朱思棣身上的体温却很低。

谢止礿蜷缩在他怀里,却觉得像靠着块冰。

只听轰隆轰隆的巨响,窗外天空乌云密布,闪电光亮在云层中忽闪忽闪。

白光自穹顶劈下,雷声振聋发聩,随着外面变成刺目青光白,谢止礿的身体陡然一空。

然后他便被从天而降的雨水浇了劈头盖脸。

这是又换了一个场景?

皮毛被雨水浸湿后,猫的身体变得格外笨重。

雨水不断从脸上毛发处滴落,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他猛地跳到房间窗台,正对上只着一身白色中衣的朱思棣。

外面因着下雨,乌黑一片,房间却未点蜡烛。

谢止礿只能通过一阵又一阵的闪电看清房间里的景象。

朱思棣现在的年纪看着与死前一样。

他愣愣地盯着手里已经有些泛黄老旧的宽大襦裙,拇指不住摩挲。

门外闪电破空划下,“轰隆隆——”

,雷声如战鼓,闪电描摹出黑夜里门外瘦弱男子的身影,以及那副麻木不仁又漠视一切的表情。

不知这人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朱思棣被雷声吓得一抖,看到门外身影后又条件反射地将襦裙往床垫下藏。

“藏了什么。”

朱文慢慢从门外走进来,抄起门口的扫帚。

朱思棣唇抖了几下,却像被掐了脖子。

他下意识缩着肩,然后深吸几口气,猛地往外冲。

幼童哪里比得过成人的反应与力气。

朱文将朱思棣狠狠拽回来,登时给了他一耳光。

这耳光在刷刷地雨中依旧清晰可闻。

现在的朱思棣连哭都不敢哭了,抱着头缩在房间一角,任由朱文用扫帚打他。

“——啪!”

“看来我得打你打到你长记性为止!”

朱文一边打,一边骂,“贱东西,贱东西,哪里来的裙子,老实交代,不然被我抓到一起打!”

“呜呜呜,是二姐不要的裙子,我偷偷捡了回来。”

朱文哪里是真的想知道裙子来由。

他双目充血,在道道闪电的映衬下像个魔鬼,“就是因为你,街坊邻居都笑我。

说我憋了股劲想生儿子,生出的儿子却是个娘娘腔!”

一道窄小黑影自窗边袭来,朱文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

即使知道这是幻境,谢止礿也依旧无法坐视不管。

他气得背向上拱起,尾巴根根炸开。

朱文用扫帚狠狠向他砸来,然后又拼命抽着朱思棣,只听“喀哒”

一声,扫帚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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