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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寻微怔,旋即眼睛一亮。
她缓缓摇头:“西席不好找啊。”
她小时候想上学,爹爹和二哥都盘算着找女夫子来教导她,可惜并未找到合适的。
教导规矩的嬷嬷好找,知识渊博的女夫子不易找。
“是啊,这好几个月了……”
程寻话锋一转:“不过,我知道有个书院,是招收女学生的。”
“……崇德书院?”
段和下意识问。
太子殿下未来的太子妃是崇德书院山长的女儿,这算不上新闻了。
段和这段时日常常听人们提及崇德书院,因此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程寻眸中漾起清浅的笑意,略微颔首:“是啊。”
段和面露狐疑之色,踌躇半晌,方道:“崇德书院,之前有女弟子么?”
程寻默不作声,指了指自己。
“……”
段和慢慢摇头,“她年纪太小了。
还是我费些心神,自己教导吧。”
程寻“哦”
了一声,表示理解。
八岁,确实太小了。
—
今年二月,朝廷照例举行三年一次的会试。
当然,这些和程寻关系不大。
不过她倒是遇见了主持会试的杜聿。
杜聿此次到崇文馆,是为了找一本书。
找着书后,他并未直接离去,而是同程寻说话。
段和虽然有些呆,却并不傻,知道这两人是认识的。
杜大人原本可以命令小厮长随来取书,可他偏生亲自前来。
段和猜想,可能杜大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在一旁也尴尬,干脆找个借口先行离去。
他能躲,程寻不好躲。
她为他斟了茶,态度温和。
有段时日没见了,杜聿气质越发沉稳,他放下茶杯:“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贺。”
程寻略一思忖,猜想是因为皇帝赐婚之事。
她微微一笑,算作回答。
因为《易钗记》,她如今只要一见杜聿,就会想到《易钗记》里,杜聿和“呦呦”
相处的画面,自然而然地心里不自在。
她只客套了两句,借口有事在身,想委婉下逐客令。
然而杜聿却直接道:“我有件事想问你。”
见他神色郑重,程寻也认真严肃起来:“何事?”
“我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事做的不当?”
杜聿眼中隐含不解,“为何你近来一见我就躲?”
他们同窗三年,虽不说关系多亲近,但也不至于生疏至此。
程寻自然不能说出系统的事,只胡乱寻个借口:“没有,你没有什么事做的不对。
是我啊,是我自己的缘故,你看我毕竟是个姑娘。
男女有别……”
她指了指杜聿,又指了指自己。
杜聿面露恍然之色,心里却不大相信。
若真是因为男女有别,之前怎不见她避嫌?而且她和另一位校书郎共事,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啊。
他心思转了转,脑海里隐约有个猜测:兴许是二皇子的意思。
他曾经向程家提亲,她特意避开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还是那句话,之前为什么不避?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匆匆转了一个圈儿。
这姑娘相貌美丽,才华横溢,有胆识有主见,非一般的闺秀所能相比。
可惜是别人的……
程寻不知他是否相信,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是真的挺忙的。
你看,我一直在忙啊。
崇文馆有书八万卷,八万卷啊……”
杜聿轻笑一声:“如此,我知道了。”
他心说,其实躲不躲的,关系也不大。
他们两人的交集本就有限。
他只是不想一直怀揣着疑惑罢了。
杜聿站起身,随口问了一句:“最近看什么书?”
鬼使神差的,程寻答道:“关于如何提高女性地位。”
“还有这样的书?”
杜聿一愣,“我怎么从未看过?”
程寻十分正经的模样:“我曾祖父的札记,没刊印过。
你没看过很正常。”
杜聿长眉微皱:“这书是何内容,该如何提高。”
程寻将曾祖父札记里的内容,挑挑拣拣说了一些:“其他的,我不记得了。”
杜聿知道她记性极佳,对她所谓的“不记得了”
持怀疑态度,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轻声道:“女人也能继承财产?所有职业同样为女子开放?那的确是挺好的。”
父亲过世时,他年纪尚幼,亲戚借口要帮他守着财产,将家私尽数从他母亲焦氏那里夺走。
母亲能写会算,也曾想过去帮人记账,却无人肯用。
后来她给人浆洗衣裳,原本保养不错的手,在冬天被泡的发胀……
再后来,母亲在崇德书院门口,遇见了山长……
“什么?”
程寻没听清。
杜聿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是说,我觉得这本书很好。”
程寻微微一愣,继而轻笑,心说果然。
难怪会受人影响提高女性地位。
她笑道:“是啊,我也觉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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