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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她觉得高大牛蠢笨如牛。
不想打仗的那么多,有几个敢做逃兵的?他不是贪生怕死么?怎么这一会儿胆子大了?
军中纪律严明,实行连坐法,一旦有人做了逃兵,他所在的整个营队都要被处死。
高大牛不顾忌自己的命,也不顾忌伙夫营的同伴了吗?
她的心里满是失望和惊恐,她原本以为他几次说要逃走,只是说说而已。
她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
闭上眼,她仿佛就能看到整个伙夫营被血洗的惨状。
不,不,不可以这么自私!
高大牛身子一颤,小声说道:“荷花,你忘了靳军医吧,我肯定会好好待你的。”
他话题转变太快,薛瑾起初不解,呆了一瞬,忽然福至心灵,满脸的不可置信:“大牛哥,你都在想些什么?我跟靳军医,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你……”
靳军医虽然是个好人,待她也不错;但很明显人家对她好,只是因为知道她是女子,有意无意颇多照顾而已。
而她感谢他的照顾,何曾有过一点绮思?她只为了回家,又怎么会跟这里的人有情爱纠葛?
薛瑾哭笑不得,难道一直以来,高大牛想做逃兵,都是因为怕她和靳军医走得太近吗?
高大牛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低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穷乡僻壤的,不会有人告官的。
回家以后,我都听你的,跟你学认字也行,学医也行,学厨艺也行……”
薛瑾心中酸涩,喃声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眼中含泪:“那伙夫营的兄弟呢?你就不管了吗?”
她想,如果老老实实地在军营待够五年,回了小水村,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她陪在他身边,引导他,激励他,或许他就会种田种出名堂呢。
当个地主,在村里也勉强算得上是男神吧。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走这一步呢?
高大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却郑重地说道:“我对不起他们。
荷花,除了这件事,以后,我都听你的。”
薛瑾“哈”
了一声,满是嘲讽:“我只要你做这件事,我不求你学医,不求你上战场杀敌,我只求你回去!”
高大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坐稳了!”
薛瑾定了定道:“往回吧,还来得及,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人,总要有点勇气。”
她向来欺软怕硬,胆小怯懦,可她有自己划下的底线。
她咬牙说道:“停下!
你不回去,我一个人回去!”
高大牛紧紧攥着马鞭,不肯开口。
“如果不停,我就跳下去。”
她觉得很倦,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能够接受他甘于平凡,却不愿接受他冷血怯懦至斯。
高大牛告诉自己,荷花胆子小,一向听他的。
他只要态度强硬些,她会跟着他的。
他这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薛瑾愈加失望,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就往下跳。
既然事情由她而起,那就由她结束吧。
她从飞驰的马车上纵身跳下,小腿、膝盖都受了伤。
可是身体的疼痛又怎及得上心理?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从一开始,她就找错了方向。
高大牛怔了一怔,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勒紧缰绳,跃下马车。
他快步跑到她身边,手足无措:“荷花,我……我该死,我……”
他笨嘴笨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可他心里敞亮,知道她在生他的气,她很失望。
薛瑾推开他,轻声说道:“我不求你做男神,只求你把自己当个男人。”
男人可以不顶天立地,但至少要无愧于心。
“荷花,我……”
惊惶攥紧了高大牛的心。
他觉得他要永远地失去她了,明明她离他那么近,他却碰触不到。
他茫然无措:“荷花……”
他只是想带她走,离开战争,离开鲜血,回到平静的、属于他们的小水村。
他做错了吗?
薛瑾一步一步往燕回山的方向走,回去,请求原谅,还来得及吧。
这世上应该会给人悔过的机会把?
高大牛站在原地,呆愣愣的:“荷花,我,我们回去会死的,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
薛瑾停下脚步,心如刀绞,她强忍着眼泪,说道:“我们回去是死,难道我们不回去就可以活命吗?我们自首,只是违反军令,擅离大营,至少伙夫营的兄弟可以活下去。
都是死,何不死得有意义些?”
都已经踏出了死亡的第一步,还有选择回头的权利吗?
她走得艰难,却也走得坚定。
高大牛摇头:“不,荷花,我们可以……”
前方隐隐听到马蹄声和呼喝声,高大牛额上汗珠滚滚而落:“是追兵,是他们追来了。
我们快逃,我们快逃!”
他急着去拉荷花,可她却甩开了他的手。
她果断说道:“来不及了,你躲进马车里睡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性』子软,少主见,这是难得的一次果决,却是将自己往绝路上推。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她厉声喝道:“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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