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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

“是在等我吗?”

贺承洲声音哽咽,声音带着连他都不自信的飘忽,在黎迩的日记里,她无数个夜晚都这样等程星懿回家。

包括后来把他当程星懿的替身的时候,他其实也一直是在等程星懿回家。

一直都不是他。

他什么都没说,但黎迩从他的语气中很轻易地印证了她的猜测。

贺承洲恢复记忆了。

黎迩咽了咽口水,环在贺承洲背脊上的手一点点松开,抬眸对上晕泪的一双眸。

滚烫的热泪滴落在她手背上,她不受控制被灼烧地缩了一下。

贺承洲自嘲地笑了一声,眼泪汹涌肆意:“黎迩,有没有心?”

“到底想生像谁的孩子?”

“给你戴上求婚戒指的那一刻,我想着和你共度一生,满脑子计划着我们的未来,那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声音像,样子也像,有多像?”

“我一遍遍教你弹琴的时候,你把我当谁?每个打雷的晚上,你往我怀里缩的时候,我又是谁?就连——”

他止住话音,更屈辱的话说不出口。

就他妈连和他上床的时候喊的都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哥哥。

还情趣。

狗屁情趣。

当时发现日记本的时候,没有给他问出口的机会,车祸来得太突然,失忆也猝不及防,现在他终于把憋闷了很久的委屈尽数抛出。

他知道答案,所以不需要听到她的答案,也不想再听她说一遍答案。

他只是想说出口,让她愧疚,想想自己在他身上干过的事。

“黎迩,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暂时也不想和你说话。”

贺承洲推开她,径直朝公寓里走去。

肩膀被撞开,黎迩站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

但同时,心里某个角落也莫名有种解脱的感觉。

撒过一次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圆。

她开始时就做了错事,所以后来即使是诚心在弥补,但站在现在贺承洲的角度,更像是她在做另一件错事。

错误永远不会被掩盖。

第51章差点

房间漆黑一团,只有从窗户上印进的幽光,贺承洲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知道他们之前的订婚戒指为什么找不到了,黎迩当时绝情地给他放在桌子上,他朝她后背扔了出去,掉在了包厢里。

后来出去,他又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用力扔到了马路上。

他以为黎迩是单纯因为分开,不好再继续戴,摘下戒指放起来了。

他死活找不到戒指,还很心虚,一度埋怨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搞丢。

然后才以重新开始的名义买了一对新的。

真是个冤种。

他把戒指摘下,用纱布浅浅包裹住纹身的地方,进了浴室。

被隔绝在门外,黎迩站了一会,默默去了厨房,把提前包好的饺子下锅煮好。

沥干净水捞出后,她端着盘子去到次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只隐约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黎迩推门进去,小心把冒着热气的饺子给他放到桌子上,然后怅然地坐在床边上,盯着浴室门口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又低垂下头。

浴室水停,贺承洲拧开门锁走出来。

黎迩无措地起身,抬眸看向他,指了指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声说:“我…我煮了饺子,不知道你吃饭没有。”

贺承洲冷着脸,别开视线:“出去,我不饿,也不想吃。”

他假装若无其事拿起吹风机到镜子前吹头发,手臂抬起,鼓起的肱二头肌上一片泛红,和周围格外细腻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黎迩的心里一阵紧揪,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从镜子里看到黎迩掉眼泪,贺承洲心里的难受更上一层。

他愤然关掉吹风机按钮,扔到一边,回头看向泪流满面的人,眸里凝结出一片水花,声音打着颤:“黎迩,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哭?”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繁重的泪珠,看见她哭,贺承洲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疼。

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滑落到唇边,凝着坠到下巴上,不堪重力落下去。

“承洲,你能不能听我说说话。”

看着她蓄满泪的眼睛,贺承洲顿了一会,声音稍微放缓:“行,你说。”

思绪被带回那年冬天,黎迩慢慢给他讲起那段没和他说起过的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痛。

因为不想再受欺负,黎茹华带着她嫁进程家。

彼时,程星懿的母亲去世才不到半年,程星懿阴郁厌世,讨厌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包括她。

但家里总是没人,她才四岁,还几乎没有自理能力,所以即使程星懿很讨厌她这个外人,她都只能小心翼翼讨好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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