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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这次倒是反应很快,不出三刻钟,便有人坐着马车赶来,正是拓跋焘近日最依仗贴身的太监宗爱。

宗爱下了马车,一溜快步跑到邀雨身侧,先施一礼,随后哈腰恭敬道,“仙姬安好?陛下甚是挂念您,听闻您要走了,特意差奴来,请仙姬进宫话别。”

邀雨瞟了宗爱一眼,佯作未闻。

秦忠志此时上前一步,礼貌地同宗爱道,“内侍大人辛苦。

仙姬此时正在祷告,不便多言。

原本我等昨日便该入宫请辞,只听闻陛下国事繁重,所以才未曾搅扰。”

秦忠志一番话说得文绉绉,明白人都听得懂,这是在怪北魏皇帝不懂礼数,早干甚去了?昨日不来话别,偏等人要出门了才来请。

宗爱听得面上一僵,半天才又扯出个笑脸来道,“是是是。

我们陛下实在是勤政至极。

既然仙姬不便入宫,不如就请那二十个仙童代为入宫告辞吧。”

宗爱话刚说完,就听身边“哐”

地一声,唬了他一跳。

再去看邀雨,她原本手持竹蔽为铜炉洒水,此时竹蔽还在她手上,那半人高的铜炉却生生被切成两半!

吓得宗爱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怎么,北魏皇帝陛下这是要抢本宫的人?”

邀雨起身仰着头,垂眼盯着宗爱。

宗爱心里“咯噔”

一下,早知道这位女郎不好惹,原本想说得隐晦些,她偏把事挑明了。

周围的人也听到了邀雨的话,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尤为是那些卖了女儿的。

自己女儿一步登天,哪个父母都是高兴的。

再说稻子他们早就卖了,若是皇帝不让女儿跟着仙姬走,他们到哪找稻子还人家。

于是也不顾宗爱的身份,低声嘀咕了起来。

宗爱哪敢跟邀雨硬碰硬,连忙赔笑道,“仙姬误会了。

陛下是觉得仙姬挑选的仙童甚是有灵性,念起宫中大巫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手,于是便想请仙姬抬个手,做个情,将这些女娃让给大巫。

至于买童子花去的稻子,陛下自会还给仙姬。

仙姬看如此可好啊?”

宗爱此言一出,那二十家便乐了。

与其千里迢迢去仇池,不如留在宫里服侍大巫!

况且稻子也由皇帝还了,哪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事?

“稻子?”

邀雨冷哼一声,“本宫岂缺那点稻子!

只是这二十个女童乃是本宫奉神喻,精挑细选出来的,所谓可遇不可求。

他日更不知何时何地才能再找齐同样的二十女!

你们大巫缺人,便想坐享其成,用点稻子就明抢去,北魏泱泱,却欺我弱邻,是何道理!”

邀雨一脸怒气,说得义正言辞,硬是把四周的平城人羞得面红耳赤。

宗爱听了却松了一口气,这仙姬说得虽好听,其实不过是想坐地起价,多要点补偿罢了。

于是他赶紧打哈哈道,“仙姬莫怒,是奴思虑不周。

想仙姬在这些女童身上花的心思,也不是几斗稻子能抵的。

仙姬只管开口,无论多少,奴都请陛下补给您。”

“哼,”

邀雨冷眼瞄着宗爱,“既然如此。

便请魏皇陛下,以一童一张白狼皮来与本宫换吧!”

啥?!

宗爱猛地张大嘴,下巴都要掉了!

一童一张白狼皮!

这是甚么荒唐的天价!

白狼乃是万中出一,为狼群之首。

白狼皮每隔十数年罕见才能有一张完整的供给皇帝。

可谓是天价之宝!

这檀邀雨,竟然妄想用平头百姓家的女娃换白狼皮!

这,这,这,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怎地?拿不出?”

邀雨轻蔑地瞧着宗爱惊讶万分的脸道,“若拿不出,就休要挡本宫的路!”

宗爱腮帮子用了好大力,才终于合上了下巴,战战兢兢道,“这、这价可否……”

他话还没说外,便被邀雨一个凌厉地眼神给噎了回去!

“奴、奴需回禀陛下才能定夺。

请仙姬,稍,稍后。”

宗爱能做到拓跋焘的贴身内侍,全靠一张利索会说的嘴,此时却被吓得磕巴起来。

邀雨懒得理他,重新跪坐回塌上,继续用竹蔽给新换上来的铜炉洒水。

宗爱见她默认,立马跳上马车,连连催促驭夫,急慌慌赶回宫中。

进到拓跋焘的书房,宗爱觉得自己腿肚子直哆嗦,“噗通”

就跪在门口,手脚并用爬到拓跋焘面前,心想自己这是把差事办的砸透透的了。

“她要什么?”

拓跋焘正手持一本棋经,头也不抬,按着上面说的摆棋。

“一、一、一、一童、一、一、一张、白狼皮……”

宗爱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答,最后的狼皮声小得都听不见了。

“哈,”

拓跋焘不怒反笑,“她这是算准朕拿不出来,借机要挟,想公然给朕难看啊!”

宗爱全身扑在地上,不敢答话。

拓跋焘又摆了两步棋,才抬手招来了一个内监,“去,到内府监把剩下的全拿来,不够的到后宫去要,说朕今冬便猎了新的给她们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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