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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沉似水,“走吧。

欠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咱们该去拜见一下宜都王殿下。”

邀雨走进刘义隆的舱房时,刘义隆和赢风都感觉到了邀雨周身气质的变化。

两人没有多想,都以为是拓跋破军的死造成的。

“今日还要多谢殿下的侍卫相助。”

邀雨虽说是道谢,脸上却不见笑意。

“你我既已事先有约,他助你也是理所应当。”

刘义隆见邀雨面色不好,也不欲在口舌上再占什么便宜。

邀雨侧过脸望着赢风,目光森冷道,“万将军适才说曾与海寇交过手,依你看,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头?”

嬴风自邀雨一进来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也怪他关心则乱,此时只能尽量弥补。

赢风毫不隐瞒地详述道,“仙姬可曾听过五斗米道?前朝大海寇孙恩便是其道徒。

彼时拥有楼船无数,几次率兵杀入京师腹地。

当年先皇便曾受命与之交战,也因此立下战功。

孙恩败后,据说是是投海自尽,数百名妓妾和部众皆随之而死。

他死后,其妹夫卢循继续带兵反抗,后也兵败自杀。

但当时跟随他们的教众数万,并不能一网打尽。

我今日见对方楼船,猜测是五斗米道的余部。

可能是意在破坏议和又或者是受人驱使。”

他的一番话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邀雨听后却只是默默不言。

邀雨正思考如何处理当前的情况,外面便有人来报说魏皇陛下来了。

刘义隆扫了邀雨一眼,心想这位檀女郎是打算把自己彻底拖下水,让拓跋焘以为刘宋是站在她那边的,让魏皇不能轻易对她出手。

不过如此也好,拓跋破军已死,至少她和北魏是就此决裂了……

“听闻三皇子身体不适,朕特来探望,倒是没想到檀女郎也在此处。”

拓跋焘除掉了拓跋破军这个心腹大患,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同人说话,再不用装什么色令智昏的傀儡皇帝了。

邀雨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一变再变,如今直接唤自己“檀女郎”

,这是打算把送仇池给自己的事儿一笔勾销了?

第一百零八章、局中局

邀雨含着冷冷的笑意,头一次仔细打量拓跋焘。

拓跋氏一族人都生得高大,拓跋焘更甚。

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在鲜卑人中,也称得上是壮健鸷勇。

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天庭开阔,地角方圆。

头发都被梳成鲜卑男子惯常的一丛发辫,耳朵上还带着狼牙耳坠子。

虽说样貌并不算美男子,可王者该有的英武与傲气此时显露无疑。

邀雨深觉,在这乱世之中,谁都不能靠一副面孔活着。

拓跋焘是,她自己是,还有赢风……

拓跋焘不知道为何邀雨森寒的眸光从自己身上停留后,又落在了刘义隆身边的那个护卫身上。

他其实也早就觉得这护卫身手不凡,当不是俗物。

“怎么,檀女郎见到朕,连个笑脸都不露,可是不欢迎朕?”

邀雨闻言倒是真的扯了扯嘴角,可任谁见了她这笑都要后脊骨发凉。

“魏皇陛下又怎会在意本宫欢不欢迎您?陛下今日大喜,便是本宫再冷的脸,也不会扫了您的兴,您说是不是?”

魏皇身边的护卫“仓啷”

一声抽出佩刀,对邀雨喝道,“大胆!

居然敢对陛下如此无礼!”

邀雨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那护卫,方才捧起的茶盏在她手中轻轻一抖,便有一道冰刺直射出去!

等那护卫惨叫着,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时,魏皇和刘义隆也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聒噪。

吵得本宫耳朵疼。

想必你那耳朵定是个摆设,本宫替你收了。”

邀雨将茶盏轻轻搁在案桌上,拓跋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身后很快便有人将没了耳朵的侍卫拖出去了。

邀雨抬手,用纤纤细指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装了几日小娘子,本宫累了。

想必陛下也累了。”

一同跟来的盈燕见状赶忙上前替她揉捏。

邀雨舒了口气,接着道,“陛下应当听说过,本宫接任仇池护国仙姬那日,曾经掌劈仇池王宫的前殿。

跟那座前殿比起来,您这艘船要酥脆多了。”

邀雨的语气轻松,可威胁之意却是赤礻果礻果。

“与其本宫一不开心劈了船,让大家都喂了鱼,不如我们上了岸再坐下来好好详谈吧。

毕竟后面还有没有别的水寇海盗的,谁也说不清,便是承诺了什么也做不得数。”

不待拓跋焘和刘义隆答话,邀雨便整整衣袖,优雅的起身,“此处实在气闷,本宫便不奉陪了。”

说罢,带着人自顾自走了。

船靠岸时,宜都王在嬴风的陪同下,第一次走出了船舱。

岸边来了不少北魏接驾的官员,呼呼啦啦地锦旗华盖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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