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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雨闻言,又施了一礼,谦恭道,“檀邀雨告退。”

临走时邀雨目光扫到了嬴风。

心想,能得到刘义隆如此信任,看来这个人也不简单。

邀雨和子墨前脚回到了汤泉宫,盈燕后脚也跟了进来回禀道,“奴婢一直看着,女郎和宜都王走了没多久,梓泽殿便下灯了。

拓跋破军亲自带人守在殿外。”

“嗯。

下去吧。”

邀雨头也不抬,绷直了背坐在桌前,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可终究是闷气难消,抬掌“忽”

地向桌子拍了下去!

掌力未及桌面,便被子墨一把抓住了皓腕。

尧是如此,那八尺长的梨花木案还是被邀雨的掌风忽地震得稀碎,木屑飞溅!

子墨叹了口气,劝道,“你这十足十的掌力下去,莫说这桌子,怕是整座殿都要被你震塌了。”

想到邀雨方才要以色侍人,又对刘义隆卑躬屈膝,子墨是强忍着才没有出手杀人,“他们不配你如此隐忍不快。”

“哼!

这一步步竟都被秦狐狸给算到了!”

邀雨气得牙根痒,她何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要用美人计惑敌,低声下气,委屈求全?她乃是檀邀雨!

宋国人闻之变色的妖女!

不顺意便会让人身首异处的檀邀雨!

可如今呢?她满腔怒火,却只能一忍再忍。

秦狐狸说的没错。

刺杀君王这种伎俩,最多也只能用在胡夏这种已经半死不活的小国。

若真的杀了拓跋焘和刘义隆,换来的只会是两国百万雄师,最终只得仇池被屠城这一种结局。

想到此处,邀雨不免又有些沮丧。

子墨感到她掌上去了劲道,便松了手,不动声色地调息了一下。

即便以他的功力,硬拦下邀雨的一掌也不免吃力。

感觉到子墨调息,邀雨有些过意不去地望向他。

她知道,子墨心里一定比她还气。

邀雨受的隐忍,看在子墨眼里便是无以复加的屈辱。

子墨疼她,护她,更知她。

知她要做之事,都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他便是心中再不愿意,也不会硬拦着。

调息完毕,子墨坐到她身侧道,“仇池说到底,与你我并不相关,你何苦这么帮着他们?梁翁如今便想着接杨玄回国,有他在,老臣们是不会让你如愿称王的,你这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邀雨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

今夜没有月亮,墨色的天空中只有一点的星子,她淡淡道,“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有些东西,一旦到手,便很难再放开了。

如今在仇池,百姓们都信任我,在他们心中我是真正的仙姬,而不是性情残暴的妖女,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仇池是第一个容纳她的地方。

平日里梁翁和秦忠志包揽大部分国事,她也乐得清闲。

王宫里的人都深知她的武功,所以也没人限制她出入。

这么多年,邀雨第一次堂堂正正地走在市集上,如普通人家的女子一样东瞅瞅西逛逛。

阴平郡里的人都认得她。

她在那里不是妖女,而是仙姬。

人人敬她,爱她。

她走到哪,都有人亲热的上来与她讲话,有老妤奉上自己的吃食,有孩童跟在她身后,唧唧喳喳热闹的紧……这些,是邀雨这一辈子都未曾体会过的,那么亲切,甜蜜,让她舍不得放手。

邀雨望着子墨,她不想子墨忧心,嘴角硬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里很暖,比檀府的地宫暖……我已经没了一个家,无论如何,不能让旁人再毁我一个家。

况且我私心里想着,他日我若能成事,也能给爹瞧瞧,雨儿不是祸国殃民的灾星。”

子墨抚摸着她的头顶,他那么心疼她。

任何伤心不快的事,如果可以,他都想为她一力承担,可如今他只能陪着,却做不了更多。

“你哪会是灾星?就算将军把你关在地牢里,他也不是真的把你当灾星看。

往后你要怎么做,我都在你身边。

可你要记得一点,若真有那么一日,仇池与你相冲,我只会保全你,无论其他。”

檀府也好,仇池也罢,在子墨心中,没有她,世上就什么都没了。

邀雨颔首,“你放心,很快……咱们就能回仇池了。”

她又一次望向窗外,暮色愈沉愈重,竟连方才那仅有的一点儿的星子都看不到。

第一百零三章、你与往日不同

与邀雨分开后,刘义隆和赢风回到他们居住的筱瑟殿。

赢风始终沉默不言,这让已经习惯了他在耳边聒噪的刘义隆有些不适应。

忽然又想起今日是五月初九,正是潋滟的死祭。

刘义隆道,“可要我陪你喝上一杯?”

赢风苦笑,“往年都是我拖着你喝酒,今年是怎么了?”

刘义隆怅然道,“或许是因为过了今年,许多事都会物是人非……其实我有些羡慕你,这么多年,你始终有一个可以念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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