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徐阿姨说你准备考巴黎的音乐学院?”
父亲突然开口。
“嗯。”
这件事纪云生还没提过,本来打算需要父亲一起办材料的时候再说,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
“蛮好的,你妈妈也在巴黎读过书。”
“外公说过。”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其实如果你不喜欢音乐…”
“我喜欢。”
父亲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拿出一根烟想点,又放回去了。
“这么多年我心里有些坎一直过不去,也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不知不觉你已经这么大了,我还是没做到答应你妈妈的事。
小时候没好好关心你,你别怪爸爸。”
“嗯。”
纪云生心里有点触动,却也不想说什么。
父亲是没给过他多少关心,但生活上也没少过他什么。
这些年已经这么过来了,两个人缺失的那些时光无法再弥补。
他们早就都成了这寡言少语的性格,彼此之间到现在也很难再像正常父子那样沟通了。
父亲难得地对他笑了一下,“好好准备,你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我去看你,带你转转我跟你妈妈去过的地方。”
“你们还在一起巴黎待过?”
纪云生看向父亲。
“我追了她一年,她音乐会的时候我去巴黎给她送花,在那里待了一周。”
父亲望着墓园的方向,“那时候我们也年轻啊,走到铁塔的时候我一冲动就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结果她还真答应了。”
纪云生看着父亲带着微笑的侧脸,想象着父母年轻时的样子,不禁也微笑起来。
“你很爱她吧?”
他问。
父亲笑而不语,又朝着墓园深深望了一眼,发动了车子。
像父亲这样的人,要把“爱”
字说出口应该很难吧,在这一点上他们真的很像。
周五晚上再见到奚敏时,纪云生又想起了父亲说的话。
一时冲动,他该不该冲动一回?
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多,他不知道他们以后会各自走上怎样的路。
事情与别人相关,他便没有把握。
他深知自己的性子,若是最后没有结局,他恐怕也会和父亲一样陷在回忆的泥淖中。
“纪云生?”
“嗯?”
“怎么发起呆了?”
奚敏笑道,“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哦,下周一怎么?”
“下周一我要跟长安一起去一个电子乐的工作坊,也是八点开始的,所以…”
“没事。”
他迅速说。
奚敏起身收起曲谱,边走边说:“我现在终于有点信心了,这周做的曲子长安说挺好的,所以带我去他朋友那里看看。”
她说着突然抬手去关灯,纪云生关灯的手正好覆在了她的手上。
奚敏慌乱地一抽手转身看他,他的手还未及放下,僵在了她的头顶。
他呼吸急促起来,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奚敏突然笑出来,“干嘛?壁咚啊?”
“啊?”
他赶紧放下手。
奚敏钻到门外,跟他摆了摆手,逃一般地跑到了楼梯口。
纪云生琢磨着她刚才说的那个词,不知道又是什么他没听过的语言。
不过刚才的瞬间,感觉还不错。
他回到宿舍,程驰正在吹头发。
杨赫大吼一声:“我X你干嘛呢直接放大啊!”
说完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扔,叉着腰站在了过道中间。
程驰关掉吹风机,“你弹琴要有你打游戏这个劲儿就不会被老宋骂了。”
“这学期他已经不骂我了。”
“他放弃你了吧。”
“屁,老子进步了好吗?”
杨赫坐回座位上,又戴上了耳机。
纪云生关上衣柜门,刚拿下浴巾,突然转身问程驰:“滕佳平时怎么叫你?”
“就程驰啊。”
“奚敏叫我也连名带姓。”
“不然怎么的?叫云生啊?恶不恶心?”
纪云生想了想,好像除了长辈之外,这么叫他确实有点别扭。
“突然想这个干嘛?”
程驰理好衣柜,转过来看他。
“她管赵长安叫长安。”
“顺口呗,我们不也这么叫他。”
“哦。”
纪云生走了两步,又问:“壁咚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
程驰一笑,向前一步右手抵住了纪云生身后的柜门。
他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得退了一步,整个人靠在了衣柜上。
同时受到惊吓的还有正进门的黄峻一,他呆立了半秒,默默转身又出了门。
“你干嘛?”
纪云生瞪着眼睛。
程驰放下手,“壁咚啊。”
“不会说话吗?”
纪云生向门外走去。
程驰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黄峻一溜了进来,“你们俩…啥情况啊?”
“给他示范呢,你是不是又要汇报啊?”
程驰说。
黄峻一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已经汇报过了。”
*
电子乐工作坊的地点在一个老厂房改成的创意园。
周一的晚上没什么人,附近拆完房子还未重建的空地上杂草丛生,显得这地方有些荒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