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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舫回头望着他们的背影,诧异道:“纪云生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他妹妹。”

程驰若无其事去开门。

这两人的关系他总觉得不清不楚,纪云生的态度说淡也淡,但已经算是非常纵着滕佳了。

青梅竹马这词多少蒙着点别的色彩,他不大信他们真的没什么。

那天因为排练小型室内乐,他直到六点多才看见奚敏问他上不上课。

自他告诉她可以恢复上课之后天气一直不好,奚敏好像也在忙别的,所以上周只来跟她练了半个多小时。

他忙回道:“不好意思,下午一直在跟师哥排练没看手机。

你在哪儿呢?请你吃个饭赔罪吧。”

奚敏没过几分钟便回他说:“在琴房,我看到你们排练了。

赔什么罪呀哈哈哈,你是老师我以你时间为准嘛。”

他下到二楼,在左边的一间琴房找到了奚敏。

她没听见敲门声,弹着琴点着头,隐约还听见她断断续续跟着在哼。

他发了条信息:“回头。”

她低头看凳子上的手机,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摘了耳机过来开门,“你还没走啊?”

“弹琴咋还戴耳机呢?听得见自己琴声么?”

他笑着进去。

“跟着弹啊,我自己弹找不到感觉。”

他拿起一只耳机听了一下,里面放着肖邦A小调圆舞曲。

“怎么开始练这首了?”

“觉得很美啊。”

奚敏坐下来,“听起来还以为很简单,结果左手大跳老是找不到。”

他从前也觉得这首很简单,后来在一次比赛中著名钢琴家黄裕华说他表达不到位。

那时年纪小,这两年他才发现他所谓擅长肖邦只是擅长肖练而已,对他来说更难的反而是圆舞曲与夜曲。

可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儿。

“现在找到了吗?”

他笑道。

“就这么几个和弦,我练了一下午,现在跟得上了。

可能还是慢慢的曲子适合我,那种快速练习曲手指老打架,一弹就焦虑。”

她抿着嘴唇望着他,像在征求同意似的。

他嗯了一声,“那弹你喜欢的就行,弹琴弹得自己不开心犯不着。”

她好像松了口气,笑着背过身去收拾琴谱。

刚走下楼梯没几步,身后有人叫道:“师哥,这么巧。”

程驰回头一看,汤禹舜、邵乐和赵长安正从楼上下来。

他停住脚步笑道:“你们排练呢?”

“昂,有俩先跑了,我们仨改改编曲。

你俩干啥?约会呢?”

汤禹舜调侃道。

“是啊。”

程驰佯装玩笑地试探。

奚敏皱眉笑着推了他一下,“程老师教我弹琴呢。”

这语气撇清得急,程驰分不清她是不好意思还是不乐意。

“程老师这收费不低吧?”

汤禹舜跳下台阶,“将来师姐说出去那可是师承著名钢琴家。”

“都是朋友收啥费。”

程驰说着,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主意。

服装店兼职的收入一般,每周只能出去弹两晚的琴,他基本攒不下钱。

琴谱贵,演出和比赛需要礼服,社交应酬也是笔开销,他不想显得太寒酸。

如果能在外面教教课,赚得肯定是比现在多点儿。

音乐学院少有人家境不好,像纪云生和滕佳那种人绝对不会理解他的生活。

出来的路上他不经意似的问奚敏:“你家里还有人学音乐吗?”

“没有啊,我爸都五音不全。”

她转头望着他笑。

“那幸好你没继承。”

程驰也笑着,语气随意地打探,“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大学老师。”

还好,并不是够不上的程度。

“他俩都是吗?”

“对啊,我爸教高分子材料,我妈教生物医学。

两个理科生,我真的一点都没遗传,我妈说我是捡来的。”

她碎碎叨叨,又带了点委屈,模样挺好玩儿。

程驰放心下来,这种家庭的姑娘通常物质要求不高。

奚敏看起来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单纯是真单纯,也懂事。

与这样的姑娘在一起也许日子平淡,但应该挺安稳。

*

滕佳的奶奶今天过寿,纪云生被她拉着一起去了。

麓公馆原本是她奶奶娘家老宅,现在成了一家意式餐厅。

红砖老洋房还是当年气派,里面的灯具和彩窗都是几十年前从威尼斯布拉诺运回来的。

古铜灯枝上长年垂着槲寄生,灯一开,那些水晶玻璃上便映出暗暗的绿色。

七十岁寿宴本就是大事,滕佳奶奶又是名门出身,今天到场的名流不少。

桌子在一侧排成一圈,但只有老人们落座。

年轻名媛公子们端着酒杯四处走,厅中央有人在跳舞,显然没当自己是来祝寿的。

纪云生照例窝在角落里,无聊地听着那些人攀谈。

谁与谁家要结亲,谁又要拓展业务,谁家孩子要出国读书,谁家孩子又要回国接手企业。

滕佳与人聊得敷衍,说了句“我去看看我哥哦”

,脚步声便冲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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