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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到那封遗书,那个让姜承焕去死的爱人,是迟欢?

他想立刻站到她面前,他有太多问题想问。

他们的爱情给了他走到现在的动力,那样的爱情怎么会在一年之后便生了疮,溃烂至此。

难道他们都是绝好的演员,演出的深情,演出的坚定,演得让一个只凭感觉的孩子生生被蒙骗。

他突然开始怀疑做演员的意义。

☆、番外:如梦亦如电

高考完的夏天,嘉昱拿到了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他已经不想去读了,但他还想再去学校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姐姐的状况。

他没告诉家人他的决定,他怕他们失望。

他说第一名有奖学金,不必再为他的学费操心,那单纯的一家人便信了。

梅朵回到了叠溪,那个夏天姐弟四人沉迷于赛马。

起初是嘉昱提的,他说也许多年不能回来骑马,想抓住时间多与他们跑几次。

后来便是桑吉与尼玛不服气,非要赢嘉昱一次不可。

嘉昱并不图输赢,只是耳边呼啸的风让他能再次想起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光。

风里的声音仿佛许多人在低语,那是神灵从他身边带走的人们。

他笑着安慰:”

是飞沙厉害,你们肯定比我骑得好,要不然我们换马试试?“

才不!

“桑吉更不服气了,”

羽毛是家里最好的马。

野蜂才是!

“尼玛争辩。

嘉昱那天刻意输了一局,他演得很有分寸,飞沙也相当配合。

野蜂跑了第一,尼玛下来的时候得意洋洋。

人都会认为自己珍视的东西是最好的,可是他无比珍视的姐姐,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

报到那天,嘉昱径直走到了导演系的桌子。

那老师好像认得他,带着笑意一指旁边,”

表演在那边儿。

嘉昱只想找人,”

您是导演系老师吗?“

我学务的,不教课。

“但她突然朝他身后抬了下手指,”

导演系主任在那儿呢。

嘉昱回头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背手而立,眼睛扫过几张桌子,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对他笑了笑。

他急步上前,”

您是导演系主任?“

啊,是啊。

怎么?你想转导演?我是很欢迎的。

“主任笑得慈祥,话里听不出是不是玩笑。

嘉昱认真地摇头,”

我想问您……认不认识迟欢。

主任的笑容霎时凝在了脸上,然后强撑着继续笑,”

噢,我教过她,怎么了?“

您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么?“

主任声音低了些,”

她啊……退行了,不干了。

你问她干嘛?“

她是我很喜欢的导演。

嘉昱寻了个借口,却想起自己从没看过她的任何作品。

主任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想知道的信息,姐姐的状况不好。

他谢过主任,转身离开了报到处。

北京的初秋还很炎热,天却不像阿坝的晴天那么蓝,原来不同城市的天是不一样的。

可是既然出来了,嘉昱不想就这么回阿坝,一家人拼给他的机会,他要闯一闯这世界。

虽然说了不用顾学费,阿旺还是在他离家前给了他一张卡。

那里面的四万块钱是他父母留下的,阿旺让他自己收着。

四万块对嘉昱来说是笔巨款,可不再上学了,他不知能拿它做什么。

他当天花的第一笔钱,是买了一张从北京到德令哈的车票。

他想去看看那座城市,想看看,姐姐所说永不荒芜的爱意,是否在那里尚存一息。

*

这个时节的西北已经冷了下来,白天的气温还算宜人,到达的时候是夜晚,风便有些大了。

但这才是嘉昱熟悉的气候,德令哈海拔比阿坝还低些,这一晚却与他离家的那晚很相似。

夜晚的风呼呼吹着窗棂,从窗口看出去,隔一片小公园便是海子纪念馆。

嘉昱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看,海子本身对他并没有意义,就连那首诗也没意义,有意义的只是姐姐而已。

他靠在床上,用阿旺送他的那部屏幕很大的手机再次搜索了姜承焕的名字。

爆料、辟谣、案件分析,真真假假的消息难辨,只看得人触目惊心。

那个圈子原来是这样可怕的地方,他以为演员只需要演好戏。

而对于这些事,他知道得太晚了。

他从一开始便一头撞进了演员梦,以至于现在,他连自己还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嘉昱在德令哈逗留了两天,转道向南。

阿坝虽是藏人与羌人融居的一个州,但这么些年他接触到的藏民属实不多。

十七年半的生命里只有六年半生活在羌寨,然而骨子里还是羌人,对藏民的了解仅限于阿旺一家。

这一次,他是真正进了藏区。

嘉昱藏语说得地道,可真正的藏民不知怎的很快便能判断他是外族人。

因此他想留下来,试试看他能不能伪装成功。

这是在他放弃做演员之后,对这些年努力的另一种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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