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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脸贴在屏风上,悄悄瞥了一眼。

那人倚在榻上,白衣流泻,长发未束。

他微微阖目靠在床头,略有倦意。

陵骨忽然抬眼看向她,简绣心虚,立即又缩了回去。

她的心脏咚咚跳着,在偌大空荡的殿内很引人注意。

简绣捂着心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整理好心绪,她才从屏风后走出来,大大方方地对陵骨行礼。

陵骨蹙眉看着她经过伪装的容貌,最终还是没有戳穿她。

“在下瞿阳医修简绣绣,仰慕鬼王大人已久,愿尽微薄之力助鬼王康复。”

“简绣绣?”

陵骨阴阳怪气地嗤了一声。

这假名起得也太敷衍了,是在挑衅他的智商吗?

简绣撇了撇嘴,没办法,她实在不会取名。

鬼王肯定不会想到她敢用一个和真名差不多的名字。

陵骨没再说什么,依旧冷着一张脸。

简绣有些苦恼,紫微说她会无师自通,可她现在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陵骨的伤只有胸前两处,现在还渗着血,要治疗势必要脱衣服。

简绣修炼无情道,并不太害羞,只是有点害怕。

“我,我先给您宽衣?”

她觑着陵骨的神色,再次觉得他长得真是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做大魔王?

“你问我?你是医修还是我是医修?”

陵骨不耐烦地道。

……

开口毁所有。

这鬼王也太凶了,像个炮仗似的,一句好话也没有。

简绣撇着嘴,战战兢兢伸手过去。

陵骨斜斜盯着她,脸色阴沉,满脸写着“本座如此高贵你怎么配碰我”

。

简绣一咬牙一闭眼,将他衣襟扯开,露出白得病态的肌肤,和猩红狰狞的伤口。

简绣用普通的剑刺的那一刀,已经好了,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只有催杀练制造的伤还在,甚至有些溃烂,简绣用遍普通的治疗法术也还是束手无策。

“没用。”

陵骨又换了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她。

简绣着急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着急,鬼王治不好是件好事才对,最好伤重不愈直接死了。

死,一想到这个字眼,简绣没来由地心情低落起来。

她不再继续施法,就这么坐在床边安静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陵骨最见不得她哭,他抬手施法,伤口自行愈合。

原来不是治不好,只是他不想。

可简绣的眼泪还是收不住。

“我总觉得,我好像认识你,”

她开口,声音带着微哑的哭腔,“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陵骨看了她一会,道:“我不是好人,你还希望认识我吗?”

简绣脸上浮现些许化不开的迷茫,陵骨没再说话,将她推出殿外。

简绣才像回过魂来一般,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真是魔怔。

一定把鬼王给惹怒了。

简绣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该去哪。

她正迷茫的时候,黑白无常来了。

他们还带了个女子过来,那女子身材丰腴火辣,衣着暴露,脸上浓妆艳抹,妖冶妩媚。

“这也是医修吗?”

简绣问,怎么看着不像呢?

黑白无常嘻嘻笑着,看起来有些猥琐。

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算是吧,只不过我的治疗手段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说着还向简绣抛了个媚眼。

黑白无常将那女子带进寝殿,简绣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仿佛堵了一口气。

不一会,黑白无常出来了,看样子那女子是留在里面了。

“鬼王喜欢那样的?”

简绣闷闷地道。

“不然呢?”

黑无常趾高气昂,“男人都喜欢那样的,你以为你算哪棵小白菜。”

简绣没有说话,他们将她带到书房,指着墙上的一幅画道:“进去吧。”

住在画里?好奇怪啊,但简绣居然轻车熟路地就进去了。

“这样真的有用?”

白无常将信将疑地问道。

“你看着吧,很快她就会沉不住气跑到君上面前投怀送抱的。”

黑无常得意地哼哼,“到时候君上肯定要赏我。”

陵骨心情不好,他们都跟着遭殃。

为了鬼界的安危考虑,黑白无常想了很多办法撮合简绣和君上,这激将法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翻遍了凡间话本,走访了无数痴男怨女,通过理论和实践的结合,发现许多伴侣间都会有个第三者挑拨离间。

可是君上那个性子,这几百年就没一个能像简绣这样靠近他,无论死物还是活物,更别说是女人了。

但任何困难都打不倒机智又坚定的黑白无常,他们随便抓了一个女鬼来——他们自然不敢把这种庸脂俗粉带到君上面前,只是在简绣面前演个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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