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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洗,他和他手中的笛子似乎都染上一层淡淡月华之光。

他的笛子竟吹的如此之好!

想来孩童时,也曾苦练过。

江泠放下笛子,转过身,静静的看着虞晚晚。

虞晚晚也静静的看着他,她想象不出来,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八岁孩子,是如何面对穷凶极恶的北胡士兵们,是怎样在死亡面前活了下来的。

良久,虞晚晚抹了抹脸上的泪,举起手中的酒坛,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喉咙却是一哽:“能陪我喝些吗?”

第56章酒为煤图穷匕见

喝酒?

江泠忽地想起虞晚晚在温泉庄子时喝醉的模样,就她这点酒量还想与他喝酒。

这真叫关二爷面前耍大刀,圣人门前卖文章。

但虞晚晚的鼻头和眼圈都是红红的,衬着她雪白的小脸,就仿佛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江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走上前接过虞晚晚手中的酒坛。

当他的手碰到虞晚晚手时,感觉到她的手一片冰凉。

虞晚晚穿了棉袍,外面罩了锦裘,但她与江知漓在外面站了太长时间,如此深冬的夜晚,全身就都是冷的。

江泠伸手便拉了她的手进了屋,一直拉到了他的内房。

“你坐着!”

江泠让虞晚晚在罗汉榻上坐了,便又出去了。

虞晚晚摸着榻上的虎皮,江泠外院的内房她上次因母亲和离的事来过一次。

这房间给她的印象很深。

但今晚她凭着愤怒不平的心和一腔热血拉找江泠,怎么找到卧室里来了。

虞晚晚觉得有些不合适,她站起身,但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屏风上。

她便不由得走到屏风前,手指轻轻的抚上屏风描绘的引颈昂首,向月而立的雪狼。

第一次看见这幅雪狼图时,她还感叹画者的功力。

将雪狼的毛发和傲气凛然的神态勾绘得如此栩栩生动。

但此刻,她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难言的酸涩,传言中,他在北地与狼结交怕也是真的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虞晚晚眨了眨眼,压住了眼中泛起的泪花回过头。

“娘娘!”

吉福满脸带笑的领了两个小太监进来。

小太监手里拿了两个点火盆,还有放了梅花香丸的熏炉。

“奴才已经让人烧了地龙,一会儿屋里就暖和了。”

江泠素来不惧冷,所以他的外院从不烧地龙不架火盆。

但虞晚晚来了,屋里的温度对她来说就太低了。

虞晚晚看火盆里燃的是没什么炭气味的上好的银丝炭本,但吉福还是想着用了梅花香来遮掩,倒是细心。

便夸了一句:“劳烦吉公公了!”

吉福笑,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屋里暖和了,衣服可以穿少些,小世子不也是能早点来嘛。

江泠端了个大碗走了进来,递到虞晚晚眼前:“喝了吧!”

虞晚晚一看,竟是姜汤,但做得很不精致。

汤里面还残留着姜片,而且姜片切得是又大又厚。

虞晚晚尝了一口,根本没放红糖,一股子辛辣味。

虞晚晚忍不住道:“这是大厨房做的?”

如此手艺,即便给府里的下人做饭也是不成的。

江泠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是我弄得!”

他在北地做俘虏时,若是有个头疼脑热,根本没人会给他药治病的,他基本上就是弄两碗姜汤喝,然后披了被,捂出汗来养的。

到了军营,他也是这个习惯的。

虞晚晚没想到是江泠会给她做姜汤,堂堂王爷能弄就不错了,还挑啥味道和卖相。

虞晚晚也怕自己会受冻感冒,是捏着鼻子喝了这碗辛辣的姜汤。

不过喝了姜汤,再加上屋里点了火炭。

虞晚晚的确觉得有些热了,便脱了锦裘和厚袍,因是过年,她里面穿得是新做的鹅黄锦裙,裙子的领子是宽口的,便显出她的一段雪白的天鹅颈来。

江泠则干脆脱了夹衣,穿了一件簇新的蓝袍,这件袍子也是虞晚晚让绣娘给他做的新衣。

衣服的颜色,虞晚晚是觉得江泠一年到头穿玄黑色,便特意给他选了深蓝色,穿上去人便显得年轻许多。

穿衣服的这类小事,只要不是弄什么大红、大粉的,江泠根本没意见。

尤其江泠还认为,这些家事,都应该是自家夫人来管才对的。

一会儿,小太监又送来汤桶和烫酒壶和酒杯来。

虞晚晚盘腿坐在榻上,看着炕几上的这一套酒具和对面也是盘膝而坐的江泠。

这样子怎么和她想得有些不一样啊!

她想得是拿了酒坛,找个背风的地方,与江泠来个狂野的,哥们似的对酒当歌,一解心怀。

或者就像她在书上看到的,古人的花式饮酒,什么“鹤饮”

,喝一杯,爬一次树,爬下来再喝第二杯。

什么“鳖饮”

,全身裹了棉被,只露出头喝酒,喝完又缩回去。

这些她都是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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