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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吃惊:“是安排的,还是……”

“是我申请的。”

看来苏也是想离开了,至少离开一段时间,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这样也好,换个环境,总能好些。

“我明天下班的时候,你能到医院来接我吗?一起吃顿饭,当告别吧。”

“好。”

我爽快地答应了。

***

第二天我应约去接苏也。

但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去往心血管内科的路途中,就在住院大楼前面的空地上,又一场美丽的邂逅悄然来临——我再次遇见了那个女孩!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和那天穿着同一身衣裙,扎着同样的马尾,仿佛一模一样的场景,换了个地方上演。

她正迎面向我走来,但这次不止她一人,旁边还跟着个小女孩,看起来比她更小,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两人有说有笑。

我很意外,心头却有种莫名的明朗,就像望见了一片蓝天,纯净,清新。

我就站在她们走过来的方向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看见了我,发现我正看着她,停了下来。

片刻后,她好像终于记起了我,对我会心一笑。

“她还好吗?”

她首先开口问我。

“你说的是那天那个……”

我突然觉得说自杀或自尽总不太好,就抬起手,用点燃打火机的动作来代替。

她笑了,点点头。

“她好呢,不用担心。”

旁边的小女孩耐不住问她:“他是你朋友啊,罗老师?”

老师?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是教师?

“……”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只有一面之缘,连认识都不算。

于是我把话题扯开:“你真是教师?”

她又笑了:“我知道我不像……”

“当然不像,因为你就是!”

调皮的小女孩插话道,还向我吐吐舌头。

“都工作了?你几岁啊?”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看起来实在太小了,说她就是那学校的学生也不为过。

“你不知道当面问女生年龄不礼貌吗?”

小女孩又抢先发言,还转过去问,“对吧,罗老师?你上英语课的时候讲的。”

“哎呀心心。”

她拉了拉小女孩的胳膊,让她不要调皮。

“是我不好,问错了。”

我笑着说,“你们到医院来是探病吧?”

“哦,我们学校的校长住院了,来看看他。

你也是探病的吧?”

我随便应了一声,脑子里出现了廉河铭那个爆发户的形象,这才想起,那是她们的校长。

“你还没去吧。

我们看过了,那我们先走了。”

她向我挥挥手。

我点了个头,跟她们道了别。

等她们走远后才想起,我竟连她的名字都忘问了。

我没有预料过会与她再次相遇,没有为这一幕做过任何准备。

我也没有趁这次相遇同她相识,没有展开什么联想。

然而我不曾想到,我们的见面还远远没有停止,它在无形之中积淀着,烘托着,直到侵入我的整个生命。

我如何能想到,我往后的快乐与痛苦,幸福与悲哀,竟全部成了她的赠予!

***

为苏也饯行的那顿饭,我从头到尾,没提过一句遇见那女孩的事。

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不能告诉她。

苏也走后,变化最大的人是易轲。

他仿佛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愚蠢。

他出院后,不止一次厚着脸皮来问我苏也去了哪里,我当然不会透露半个字,那是苏也千叮咛万嘱咐的。

找不到人,他就开始惺惺作态,灌得醉醺醺的想博取我的同情。

可惜我不吃这套,拙劣的表演,浑身都是破绽。

那段时间,有个叫潘宏季的青年人突然出现在了圈子里。

潘宏季来自离平城稍远的丰市,是在丰市占据了大片天下的丰盈集团的员工。

对丰盈集团,我知之甚少,只从张进那里听说,丰盈同长慧合作了多年,来往密切,时有人被派过来做些短期的活儿。

但张进在对我讲述之后,却加了一句话:“我怎么觉得,这个潘宏季同以往派来的人不大一样呢?看着人模狗样,却透着一股子邪气。”

我并没有过多考究张进的直觉,没有去思考潘宏季来平城是做什么的。

我本着对长慧的事绝不多问的原则,想着相安无事便好,却没想到,就是这个潘宏季,将我拽进了漩涡之中!

潘宏季来了没多久,杜经理就突然要我去帮他做事。

我留了个心眼儿,答应前问了一嘴要我帮什么,杜经理说,就是帮个忙,帮他给人送点儿家具。

潘宏季怎么会被派来干这种粗活儿?我不明就里,但依然没有多问。

办事那天,潘宏季打扮得像一个搬家公司的员工,他本就剃着个小平头,帽子一戴,头发都没了。

我跟着他将一辆装着大沙发的货车开到了一座居民楼下。

那居民楼很陈旧,没有电梯,我便同潘宏季一起将沙发抬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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