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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去吧!”
徐中磊开了门,感觉把门关上,地暖大炕烧着,瞬间就从冰雪地狱回到了人间。
“我记得你叫曾诚,曾医生的儿子是吧?”
徐中磊一边说话,一边拿放在一边的干毛巾给自己擦身上的冰,就出去了这么几分钟,他的肩膀上就积了一层冰,还没来得及化成水。
曾诚看他肩膀上冰晶的厚度已经有一层了,徐中磊顺手也给他擦了擦,小孩脸色潮红,但是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徐中磊大概了解过,这是极端寒冷之后的应激反应。
“石头哥!”
曾诚抖了一会,直接就跪下了,一边跪一边流眼泪,眼眶里还沾着之前眼泪结成的冰,又流下来了一大串。
“呦呦呦,赶紧起来,出什么事了,是你爸爸出事了吗?”
徐中磊承受不来一个小孩的跪下,赶紧问。
曾诚哭着说:“石头哥!
我爸爸冻伤了,昨天晚上。
今天一天,我按照他说的办法擦身体,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还在发高烧!
现在没有药……”
“冻伤了,发烧了?”
徐中磊打断了曾诚。
“是,对不起,我在外面叫了好久,都没有人回我,我这才想到要拿东西砸的……”
曾诚哭腔更重了。
“好好好,别哭了,我去拿药,去你家一趟看看……”
徐中磊一早就准备了很多冻伤膏,这东西可以在网上买,还有抗生素,退烧药,感冒药,因为有些药含有违禁物质,在网上买了一点之后他就转战线下,在各个小药房里转悠,也是囤了不少,就是预备着发生这种情况。
第53章程昱铭也是个好人感受:[人和人的差……
三人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在寒风中赶路。
“曾医生都没药?”
徐中磊记得曾医生家的废墟里,当时挖出了一柜子的药,这消耗的速度也是过于迅速了。
“早就没有了,盖房子的时候老爸用治病给药来换人干活,就剩不下很多了;后来他们有小病,都总是来拿药,还只用用一点点的米来换,退烧药早就没了,药箱都干干净净。”
曾诚一边喘着气赶路,一边说话。
他说完气得不得了,低声骂道:“就是那个余娭毑还有那个朱娭毑,她们家小孩子一生病就过来拿好多退烧药,感冒药,搞得我爸现在发烧了,自己都没药吃。”
“嗯?她们要那么多药干嘛?”
程昱铭好奇问,插了句嘴,“还有曾医生也就这么纵容她们?”
“哼!
我看她们家孙子压根就没生病!
就是盯着我家的药。”
说起这个曾诚语速更快了,“我老爸跟他们说是药三分毒,想让她们少拿点。
那两个老乾婆竟然当场就跪下了!
跪完了就哭,哭完了打滚,一边滚还一边嚎,医生不治病啊!
医生要杀人了!
……”
“……”
徐中磊和程昱铭交换了一下裹在毛巾里的眼神,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气死人的是,你知道,我找余娭毑要退烧药的时候,她说什么吗?先是说药都吃完了,后来我求她,她又说一包退烧冲剂要两斤大米才跟我换!
一盒十包的冲剂那时候只收了她五斤谷子!
最后换了两包,一点用都没有,高烧39度烧了一个下午。”
曾诚气呼呼,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红彤彤的。
“石头哥,小程哥,就是那个房子,您快点帮帮我爸,谢谢您们能来……”
曾诚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算起来今年才上初三,之前最大的烦恼就来自游戏的胜负,成绩的浮动。
就算是这么一场大灾,他也有自己的爸爸在上边顶着,但是突然之前,父亲就倒下了,要自己独自面对事态炎凉,这一整天的遭遇那都是一把辛酸泪。
徐中磊没有带药箱出来,村里现在人声鼎沸,带着医药箱目标太大,东西拿好塞兜里,直接走就完事。
曾医生的家里现在人来来往往,徐中磊看见徐志平还有几个老人都在一边站着,曾诚说的余娭毑和朱娭毑就撇着嘴角站在门外,两个小男孩正在病人房间里里外外疯跑,不时撞到端着陶盆放着热水的春娟姐。
那两个疯跑小男孩,大约就是余娭毑和朱娭毑的宝贝孙子了。
“徐傲!
给我滚出去!”
曾诚看见小孩在碍手碍脚,立刻找了一根木棍,往那俩小孩身上扑,吓得他们嗷嗷叫,缩着手脚出去了。
“小孩子不懂事!
至于拿棍子吗?”
余娭毑连忙护住孙子,嘴巴开始啰啰嗦嗦骂曾诚祖宗十八代。
……
一地鸡毛。
*
徐中磊进去,曾医生情况比徐中磊想得还要严重一些,虽然房间大炕烧得暖暖的,但是在烧在房间角落的大团篝火的昏暗光线下,还是可以看到,曾医生双手双脚都发青,有半只手已经完全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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