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锦绣打着呵欠把那书颠三倒四,翻了一遍又遍:“你说——那叫朱熹的老家伙,他和他夫人行咱们刚才那种苟且之事的时候——他心里究竟想的什么呀?他会不会,一会儿‘欲’,一会‘理’的——然后,想到‘欲’的时候,兴致就来了!

想到‘理’的时候,就恹菜熄火了!

——想想,都觉得好笑!”

“……”

“还有啊!

我给你说,这姓朱的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亏你成日里把他这破书宝贝儿似地搁枕头边上,可别走火入魔了,啊?——另外,这老王八,老畜生,我可是听说他霸占过别□□女、引诱过寺庙女尼,觊觎过他的儿媳——行径之无耻,之猥琐下流,你要真学他,啧啧——卢信良,我锦绣也不表示意见!”

卢信良不理她。

忽然,锦绣笑了。

挑眉,把那手中的破书边儿上一扔。

“诶!”

用手肘靠靠对方,“口渴了!

帮我倒点茶水去——那儿,就那个杯子,记住,只用你喝过的,别人喝过的,我可不要!”

见卢信良不动。

“——诶!

叫你呢!

听见没有?”

卢信良深吸一口气。

到底还是倒了。

就他的青花茶瓷杯子,茶水徐徐而注。

端到了锦绣面前,递给了她。

锦绣咕噜咕噜扬起脖子一喝完。

杯子放还回卢信良手上,她似是还不放过,又说:“呵!

像朱熹那种货色,早该拿去剐了活埋——我就纳闷,为什么后世之徒这么信奉他!

——这个老王八,老流氓,你说,他怎么连他儿媳都不放过呢!

——还有,听说他那方面的**特别强,要不然,呵呵——”

卢信良终于忍无可忍。

“夫人!”

再次又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声音缓缓地,静静地,闭着眼睛,揉着太阳**。

“那是后世之人对他的传言,误解——由于党争,像沈继祖之流的刻意下作歹毒攻击——真实的朱老夫子——他不是那样的人——算了,给你说这些也听不懂——”

卢信良自己也纳闷,怎么好声好气,给这女人说起了这些。

他似是有些不甘心。

心里的某团火还没消下去呢!

锦绣的嘴角,沾了一粒芝麻大的茶水沫沫。

丝帕就拿在她的手上,她正要揩,忽然,偏过头来,捅捅卢信良睡袍的袖子,“——嗯”

帕子扬起来,示意他揩。

见卢信良还是死木头桩子一个。

“——嗯?”

娇模娇样霸气十足地,她又递使了一眼。

卢信良这才撩了铺盖被子重又坐下。

挨着锦绣,把她手上的帕子接过来。

他揩得有些笨,有些疲惫头疼以及无奈。

锦绣那嘴,长得是挺好看。

浓朱衍丹唇,黄吻澜漫赤。

朱唇一点,如桃花之殷。

卢信良揩着揩着,忽然,放下帕子。

“哼,真是岂有此理!”

他的脸再次黑了起来。

“娘子!”

他说。

“我问你,你的眼里,到底有没有礼仪贞洁与羞耻!”

一个女人最最重要、最最宝贵的贞洁羞耻之心还有柔韧谦和……以及最最重要的卑微、恭敬。

对夫君的恭敬。

锦绣说:“没有!”

回答得倒很干脆。

然后,扬起脸来。

“呵!”

她冷笑,“怎么?——卢大相爷,现在终于想起这桩茬儿了是吧?——刚才,是谁逼着我说,卿卿,你叫不叫?——不叫,就要怎么怎么——”

卢信良恨不得上前一掌掐死了这女人再说。

或者,拿什么东西……对,就拿手中的这帕子给女人的嘴塞堵起来。

他气得脸上又红又热又烫。

脸,越发黑沉得难看。

像要揪出一碗水来。

身子在颤抖。

“——你还有没有女儿家的矜持与羞耻之心?啊?锦绣!

我只问你,你还有没有!”

锦绣自然说不没有。

他想要的那什么矜持羞耻,对他来说算个东西,对她锦绣,可是屁都不值一个。

卢信良觉得自己输得窝囊,败得难看。

就像房檐上的大葱,恹得也是一塌糊涂。

锦绣还是个“处子”

之身。

是的,而卢信良为何要那么说——有辱斯文、画风突转的——也就是锦绣口中的“卿卿,你叫不叫”

之类——

那正是在他得知锦绣那个所谓的“嫁过人”

——因欲壑而难填至使新婚当夜,就折腾死了她的第一任相公之后的……各种令他震诧纳闷不解迹象。

种种迹象。

谁也想不到啊,锦绣,竟还是个处子干净清白之身。

卢信良心里,为此复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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