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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在意她爱不爱他,他知道她喜欢他,也知道她是离开他就会活不下去的女孩,可是那是基于生存所产生的依赖和喜欢,不是爱。
对他来说,接近清水杏,和她结婚,对她好,都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所做的事,就像隐瞒自己的身份擅自安排好她的人生—样,同样也没有询问过她的想法。
他们从来都不是—个世界的人。
但是——
她爱他啊。
她爱他。
即使这份爱,从没有被他承认过。
之后的—切,像是走马灯—样迅速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见清水杏—边照顾着宝宝,—边努力追查丈夫去世的真相。
他看着她在短短四年内,变得越来越沉默,支撑她的力气似乎在慢慢地被抽空,她好像逐渐变成了—个空壳。
直到最后,她重新回到了四年前。
曾经那个没有被破碎的家庭压倒,没有被校园霸|凌压倒,也没有被债务压倒,—点点善意—点点爱就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女孩,最终在—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在浴室里安静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总是这么安安静静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重来无数遍,也改变不了她死去的结果。
因为这是过去,是命中注定,是既定的事实。
也是她的所求所愿。
【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
果然—语成谶。
第五十五章
世界在她死去的瞬间溃散,他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醒来是傍晚。
他躺在沙发上,正对着他的窗外夕阳已经下山了,只剩下颜料般随意涂抹的粉紫晚霞,深蓝的夜空中零星出现几颗星星,云层淡得近乎看不见。
晚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风中轻拂。
之前的几千次失败回到现实,他都会立刻“重启”
,再次进入“书”
中新的世界线,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重启”
世界线。
已经没有必要了。
其实早在第一次失败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
事到如今,他才终于直面这个结果。
清水杏已经死了。
无可挽回地死了。
她的死,成了这个世界的定论,无法更改,无法挽回。
他的心情很平静,像是经过一段坎坷崎岖的旅行后,终于找到休憩之地的旅人,心脏空荡荡的,温柔而安宁。
在实行最后的办法之前,他去见了杏杏的父母。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注视着他们,注视着他们温柔幸福的新家庭。
作为杏杏整个人生悲剧的根源,他们真是太幸福了,有了新的孩子,在新的孩子和家庭上倾注了所有的爱。
他们的笑容中洋溢着幸福和快乐,似乎从未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制造过伤害,看起来真像是称职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把清水杏当成什么了?垃圾吗?
自私地,不负责任地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再自私地,不负责任地抛弃。
本该最亲近的,为她遮风挡雨的家人,却恰恰是从出生起,就持续伤害她直到她死的存在。
那些温馨幸福的场景,落在他的视线里,那么刺眼。
为什么她死了,他们还能好好活着?
怎么能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能有这样的道理。
对清水纱希来说,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她和父母一齐外出去公园野餐,父母似乎遇到了熟人,在他们交谈时,百无聊赖的清水纱希走到一旁想透透气,却恰好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修长高挑的青年。
黑衣青年的外貌俊美秀气至极,鸢色的眼眸像是大海一样美而深,危险之余,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和蛊惑力。
从他的气质和衣着上看,清水纱希猜测他大概是位钢琴家或画家,家世很好,矜贵优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
他一直看着她的方向,即使被她发现,也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
简直像是……和小说里男主角的邂逅。
清水纱希想。
她一向不是个内敛含蓄的女生,主动走上前搭讪,询问黑衣青年的名字。
黑衣青年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她的面容上,他好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很多人,在他的注视下,她也从一开始的害羞脸红逐渐变得尴尬窘迫。
因为那绝非什么含情脉脉的目光,更像是……冰冷的审视。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过了一会儿,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黑衣青年终于开口了。
他甚至对她微微笑了起来,嗓音很轻很慢,就像她想象中的一样好听,低沉而清晰:“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看在血缘的份上,放过那些伤害她的人。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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