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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白沐。

是他利用三圣阁的虚荣心教他们做活人罐子,用这些人的修为来续命;是他厌恨了凡人虚伪的面孔,在圣冶作为华冶的回到西华的时候,故意泄露毒气。

人间大乱,就是他想看的。

他就想看他们乱成一锅粥,互相陷害指责的样子。

这一盘棋,黑棋是修仙者,白棋是普通人,每一枚棋子都是鲜活的生命,而下棋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观望,做一个隔岸观火的纵火犯,顺便攻略一下圣冶。

对于圣冶,他只是想拉着一个人一起堕入深渊。

“一个人太寂寞了呢。”

他恶意地笑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圣阁和四重门斗了这么多年,争到最后竟是这样惨烈的结果,断在一个疯子手上。

白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变态。

“我先回天界。

你去找念儿。”

圣冶对重觎说,但她快速地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

这件事,必须要让微音知道。

圣冶不由捏紧了衣袖,她不知道,微音到底清楚不清楚白沐的存在。

白沐能知道微音的想法,那微音应该也知道白沐的。

他,真的会在无形中纵容白沐的疯狂?

圣冶不知道要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微音,这件事,重觎更不能牵扯到天界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

她临走时,只听到白沐猖狂的笑声越来越远。

与重觎分别的时候,连一句道别也没有。

两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是默契也好,是逃避也好。

即将要面对什么,都不清楚。

重觎目送着圣冶离开,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再一次见面的时候,恶之花真的绽放了。

第63章陷阱

圣冶在看到微音时就都明白了。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的。

微音负手立在紫微宫外,一向云蒸霞蔚的苍穹已然变了天,看不到一只仙禽,一向乱窜的祥云像是消失不见。

整片天凝固成一体,似是无法撼动的钢墙铁壁,灰蒙蒙压着人喘不开气。

与此同时,他的背后闪现着紫电霹雳。

圣冶知道,他现在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

天帝若是暴怒,这整片天都要支离破碎,而不是现在这样黑云压城的模样。

微音的个子极高,一张绝美的脸,容貌比这世间最倾城的女神都要胜上几分。

他目光投在圣冶的身上,圣冶则仰视着天阶云顶上的天界帝王。

圣冶的步伐愈发沉重,自从她记起了以前的所有事情,心里仿佛压了巨石。

她曾在这里血洗天宫,曾踩碎了南霁的信任,曾在彷徨中迷失自我,剑指天帝。

堕神的时候,微因问她,会后悔吗?

做的时候,她心甘情愿。

她没有杀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何来后悔一说?

她又一步踏了上去,与微音对视。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俯视着她,眼神孤傲,仿佛这个世间没有外力能压弯他。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身为神,却是那样的温润如玉,谦逊友善,但至强至情深的他,竟是被逼出了恶身,生出了白沐那样的疯子。

圣冶是不会后悔当初为了救重觎做的一切,可若是微音的恶身与自己有关,她必须要承担她的责任。

她始终明白,微音是爱她的,只是遗憾的是,她并不爱他。

她也从来没有给他过一丝的希望和幻想。

用人间的话来说,圣冶与微音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是见着他一步步走到了天帝的位置。

天帝的位置,太高太孤独。

天河之下,神灯疏朗,这一刻没有一位神仙要比这位至高无上的天帝还要颓丧。

走进了,才发现,他的孤,他的傲,只是脆弱的盔甲,不堪一击。

圣冶在这一刻突然想,神仙从不断情绝爱的,算是神仙吗?

她和微音,难道真的只是断在了情字上?

不,当然不是的。

踏上最后一阶,她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眸色呈银灰色,曾经这里盛满了辉光,即便如此,现在的气势和威压依旧不减一分,少了清润,一身紫衣的他甚至平添了从未有过的阴鹜。

“你都知道了?”

他的语气淡淡,低沉喑哑。

圣冶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微音突然嗤笑一声,“你来这里是来看我笑话吗?”

“你觉得呢,你在这里等我,就是想看看我怎么看你笑话的?”

圣冶反问。

“你真的变了,冶儿。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圣冶坦然道:“人会变,神也会变。

其实,我们本质上与凡人也没什么差别。

他们生来是人,我们生来是神罢了。”

微音说不出话,他神色动容,凝视着圣冶,“我好累,陪着我吧。”

说着他靠了过来,将身体的重量一部分搭在了圣冶的身上,他舒服得喟叹,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能让他这样尽情地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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